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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第1页）

物业刚关上后备箱门，季岫快步走到车边拦住他们，对早餐表示了感谢，然后有些腼腆地问：

“请问能给我一张社区地图吗？”

“你要地图干什么！你要地图干什么？你要地图干什么！”物业嘭地甩上后备箱门齐声问，一步步逼近季岫。

他们的皮肤肿胀而油润，衣物上像刷了层亮油，越靠近季岫身形就越发巨大，像两个充气中的实心儿童气球。

季岫身边的空气却逐渐变得稀薄，几乎到了影响呼吸的地步。

不消几步路，物业的阴影已经盖过季岫。

四面八方压迫感扑来，季岫一动不动，笔直地站在原地。

他呼吸急促，不动声色地小口喘气，脑海里划过各种信息，眼也不眨地撒谎：“我帮陈丽要的。”

“0309的陈丽不认路，所以0312的季岫替她要地图。”

两个物业停了脚步，对视着重复道。

最后李小姐后退一步：“是的小王，我想起来了，是这么一回事。

0309的陈丽是个记性不好的路痴，我们得多多帮助她，可不能让她走错了路。”

两道阴影瘦了也远了，李小姐背对着季岫大手一挥：“之后给你，大帅哥。”

物业的面包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季岫双耳刺痛，大脑昏涨，没忍住弯下腰往前一踉跄。

他眉头微蹙，额前几缕头发垂下，眼里有层薄雾一样浅淡的水光。

季岫右手抚在锁骨上克制地喘了一声，深呼吸咽下血腥气，抬手遮住迎面而来的刺眼阳光，用力眨了眨眼。

直起身的瞬间，季岫眼里已经没了水雾，鼻头眼尾的粉色渐渐褪去，他有些警觉地往两边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离开了。

不过，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呢？

单裕蹲在地上，心脏怦怦跳，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变态呢？”单裕在心里唾弃自己。

福雅社区很大，密密麻麻的高大楼房复制粘贴一样排列，不同栋楼房几乎只有侧边楼号不同。

昨晚出现的高大黑墙依然沉默地耸立在一旁，把社区里所有人都变成了坐井观天的青蛙，阳光却不偏不倚，透过黑墙平等地闪着光。

季岫独自走在阳光照耀的小路上，扰动一片微尘。

西边是一片小小的儿童游玩区，季岫压平滑梯上零星几张翘边的半新贴纸，捡起了掉在滑梯角落的儿童科普绘本。

东边有个和社区衰破氛围格格不入的东南区智能垃圾房，大小约20立方米，显示屏上显示最近清理时间在前天早上。

南面是社区大门，季岫远远瞧见单裕在和门卫搭话，便没有上前，转而闪身藏在了花坛旁的大树后。

门卫实在是个打太极的高手，单裕和他聊家长里短，他就顺着评价批判；和他聊个人烦恼，他就灌心灵鸡汤；问他社区八卦故事，他就打哈哈。

“都说铁打的门卫，流水的住户。我这一大把年纪的糟老头子了，大家又都是忙着生活的普通人，能有什么八卦。

至于传说，那就更不可能有了，你看我们这儿这么普通，像是会有什么传说的地儿吗？”

门卫撕开糖果袋，一边刷短视频一边教育单裕：

“你们这些年轻人，没事少上网看这些有的没的，多看点正经书好好过日子吧。”

门卫这里显然得不到信息，季岫正准备离开，单裕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来到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