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有压迫感的姿势,通常意味着逼迫、掌控,以及居高临下。
季岫从容不迫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仰起头。虽然处在低位,季岫却并不显得弱势。
“汇报一下情况吧。”季岫轻飘飘地说。
单裕一下就泄了气,拉了把椅子坐在季岫对面:“狡兔三窟,神偷马良他们已经换地儿,提前进第二个副本了。”
系统的副本匹配机制是随机的,即所有人的下一个副本都是未知的不确定的。
每个人的副本通关过程不对外公开,旁人只能看到副本结束后的结算。
像季岫和单裕这种绑定组队的玩家,也可能被分到单人副本,但系统不会提前告知。
“我们也该进第二个副本了,”季岫语气平静如水,“你准备好了吗?”
“就我们俩?”单裕挑了挑眉问。
季岫睨他一眼没说话。
单裕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说:“走吧。”
好臭。
这是季岫对这个副本的第一印象。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却已经对这股异味做出了反应。
季岫屏住呼吸,眼珠不安地滚动着。
百叶窗最下层阳光刚好落在季岫眉眼处,细小的浮尘悬绕在他长而密的睫毛前,季岫忽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被栅栏分隔的半包围式圈栏,半人高,单人单间,面对面对称排列,一层栓了24个人。
放眼望去只有5个正常人,其他18人神情或痴傻、或天真、或自闭,总之不似常人。
更残酷的是,这18个傻子全是玩家。
看着他们这副神志不清的混沌模样,季岫霎时联想到了副本导语中提到的那个身份——野人。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季岫问道。他和单裕不在同一层,但应该在同一辆牲畜运输车上。
“这个车应该就2层,我这层有16个人,嗯……”单裕顿了一下,“他们块头都比较大,人均至少200斤。”
“咕咚。”季岫清晰地听见单裕咽下口水的声音。他在单裕身上感受到一种来势汹汹,几乎不可抑制的饥饿感。
“你怎么了?”季岫犀利地问。
“待在这里会产生一种疯狂的进食欲望,但一吃东西就会肉眼可见地发胖膨胀。”单裕艰难开口。
皮肉里泛起的馋意和心里涌出的恶心在他胃里打架。
单裕眼前的人都已经没有了人样。
他对面那个玩家没忍两分钟就开始用手抓槽里的食物,后来又嫌抓着吃不过瘾,干脆趴在地上直接用嘴吃。
他吃得满脸涨红,鼻孔飞速缩张,身上的肥肉冲破衣物的限制,在栅栏缝中一凸一凸地呼吸。
有旁边的人挤过栏杆来抢食,他就趴在地上双眼往上瞪,像头想要弑主的猪。
空气里满是浑浊的油脂味,很香,也很反胃。
可笑的是,单裕甚至不敢吐——他不敢保证这些人不会抢着吃他的呕吐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