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三人中的主心骨,这一暗示过后,对方也没了动静,剩下杨肖琪一只“出头鸟”,还呆愣在原地,独自面对这一变故。
“杨肖琪,赶紧向小梁道歉!”
凝滞的空气被穆引冬又一声不容置疑的命令声打破,梁乐融眼皮跳动剧烈,眼神复杂地望着穆引冬,喉咙用力一滚,能听见砸在自己耳边的粗重呼吸声,她的,亦有穆引冬的,混杂成一片。
她的手不由自主伸出去,轻轻揽住穆引冬肩膀,小心护着,生怕弄疼了她,她目光瞥见,穆引冬额边已渗出些薄汗,她肩膀在抖,浑身也都在抖。
眼神里多出一分心疼,她恨不得将穆引冬深深搂入自己怀中,让自己身体的温度包裹她,将她好好保护起来,再不受任何人欺负,无奈仍不敢用力。
对方那一拳,明显砸得不轻。
目光落在穆引冬左肩,梁乐融双眸一敛,眼中一道狰狞刺骨的利剑又射出去。
她能料到,这些人绝无道歉的可能,没关系,真要再动起手来,她也并不惧怕她们。
“不可能!”
果不其然,那疯女人大吼一声,拒绝道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侧自始至终空无一人,立即回头看向后方二人,不满斥责,“你们看着干嘛,快点帮忙啊,我们三个人还怕她们两个吗!”
身后那两个人置若罔闻,依旧不为所动。
蓝衣女生冰冷的视线在穆引冬脸上停留几秒,擦着梁乐融脸庞移开,目视前方,抬脚往前走。
橙衣女生见她如此,虽心有不甘,也只能紧随其后,相继从穆引冬与梁乐融身旁走过。
“喂!许樾!张子柯!你们干嘛呀!这就走了吗!我还没好好教训她们啊!有病吧,回来啊你们!”
疯女人嚎叫着匆匆跟上,从穆引冬身旁走过时狠狠瞪了她一眼,朝她竖起中指,如一头恶狼,下一秒就将张开血盆大口,用锋利的獠牙将她咬碎。
她视线又越过穆引冬,精准投向她身侧的梁乐融,眼神比方才更狠厉,似乎相比一个已经欺负了三年的穆引冬,这个只短短相处不到二十分钟的梁乐融,更让她憎恨。
“滚!”
梁乐融狠狠咒骂一声,不再搭理那三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穆引冬身上,双手捧起她脸旁,轻轻抚摸几下,指背替她擦去冷汗,眼神里的心疼几乎控制不住溢出。
穆引冬脸色依旧苍白,她心尖酸涩,有些不忍心直视她,声音里带了些哽咽,“小穆……你还好吗?”
无力摇摇头,穆引冬朝她挤出一抹虚弱的笑,“我没事,小梁,别担心,就是有点吓到了。”
梁乐融从未见过这样的穆引冬,眼中愁云密布,之前几次她所窥见的哀伤与怅然此刻被放大数倍,脆弱得像个精致却不耐磕碰的瓷娃娃,稍稍一碰就可能会让她破碎,只能屏住呼吸,格外小心地捧在掌心里,每一步都要极轻极轻地去进行。
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喉间却又哽住,说不出话来,喉咙滚了又滚,才终于艰难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去找个地方缓缓吧。”
“好,小梁我不怕,缓缓就好,缓缓就好……”眼前这双眼里闪烁着的微光刺得穆引冬鼻尖泛酸,她眼眶一热,一滴泪终是忍不住滑落脸颊。
明明已尽力克制了,却到底还是在小梁面前掉了泪,穆引冬暗骂自己是个废物,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脆弱,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还是学不会坚强。
这是梁乐融第一次见到穆引冬落泪,她有些无措,手忙脚乱替她拭去眼泪,话又哽在喉间,局促不安,总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穆引冬,就怕自己又会不经意刺激到她。
心中一急,她目光无意间落在穆引冬被撞的左侧肩膀,她浑身猛然一颤,赶忙问道:“肩膀怎么样,还痛不痛?”
话一出口,她又愤恨地想甩自己一巴掌,怎么可能不痛,现在穆引冬肩膀也一定还是痛着的。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梁乐融牙齿就下意识咬得嘎吱响,谁能想到,她们来公园简单逛逛歇歇,竟还会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沾一身屎,她现在最懊悔的是刚才那一巴掌打得还不够重,就应该狠狠再赏那个杨肖琪一巴掌。
不等穆引冬回应,她立刻又说:“我帮你看一下吧,那人下手那么重,可能淤青了。”
穆引冬紧咬着唇迟迟不做回应,一双薄唇血色褪尽。
就在梁乐融以为即将遭来她拒绝时,她忽然松开齿,低声说:“不要在这里看……”
她下唇印出一排微深的齿痕,梁乐融视线只停留两秒,心疼地点点头,“好,那我们找个卫生间去看,我刚才看到路牌了,应该就在前面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