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橘颂走近窗台,拿起那盆文竹,泥土落到他的手掌心,细小的颗粒从他指尖滑下去,他的手有些抖。
李楛在一旁安慰道,“身体没坏,身体没坏。”
他们找班长请假,李楛说,“俺们去给小橘子疗伤。”班长猛猛点头,“快去!”
三人并排走,程“人从”状。夏橘颂和李楛挨的很近,林青引和他们隔着一点距离。夏橘颂一言不发。
空气里十分安静。错开刚才的纷争,冷静下来后,此时三人心里都心知肚明,“情书”梗在他们心里。
李楛也发现,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他兄弟走着走着就朝自己的方向偏,仿佛那边有什么碰不得的。
他一想,也对。李楛在心里叫,啊啊啊他兄弟咋办啊。
不是。真的吗?给林青引写情书?夏橘颂?
啊啊啊,不是吧?老天爷真的没在玩他?
去医务室的这条道非常熟悉,是他时常从后门进校的必经之路。路边种着许多树,海棠开的时候三月来了,春天也来了。簌簌落下的青色秸秆,混着树叶铺满了路边,被他们的脚猜出细碎的声音。
白色校服被走起来的微风吹得翩翩的。
他和林青引不是一个班的,但却在一个楼,如果选了同样的门,进教室的路径重合十分正常。
上学放学,会有偶然遇见林青引的时刻。在校门口排队扫门,林青引在他前面,他看见他的校服背影。白色衬衫被骨头撑出空气,线条利落,裤子永远穿出笔直的感觉。
时而有人在后面叫“林青引”的时候,那人转回头,他就垂下目光,或是和身旁的人说话。他们的视线从来没有碰上过。
第一次对视,是在后门进校录脸时,林青引站在他身后,夏橘颂的脸还在镜头里,林青引的蓦然闯进来。眼神和眼神撞上,因为没反应过来,夏橘颂没有移开。
盯着盯着,林青引眨了眨眼,屏幕里的目光移向夏橘颂的脸,他笑了笑,眼睛弯弯,锋利的眉目竟有一种温柔之意。夏橘颂眼睛直直的,感觉周围的风都在吹他的头发,脸上有一种痒痒的柔柔的感觉。
叮——
识别成功。
他们进了门。
进了医务室,校医看见夏橘颂的脸,嘴巴张了下,拿了外用医药箱出来。“怎么回事。”她让夏橘颂坐下,声音放小,“打架了?”
医生姐姐给他嘴唇和下巴涂碘伏,又给他手章骨节涂药,“这里破皮了”她动作很轻,发现这人身上还有陈旧的半好的伤,“受伤不要那么频繁,反复弄会留疤……”
话音未落,见旁边那个站着高个子男生眼睛锋利地看过来,只一瞬,他的目光落到受伤男生的身上。
夏橘颂回答,“好。”听起来很乖巧,怎么也和打架的印象联系不起来。
她又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呀?如果是话要和老师们讲哦,不要忍着。”李楛在一旁肩膀抖个不停,无声地笑开了。他撑靠在夏橘颂坐着的木椅沙发背上,也说,“小橘子,我还没见谁和你打架打过你——”
夏橘颂地上的脚踢碰了他鞋子一下,他立马噤声。
下巴被贴了个创口贴,手上缠了些白色绷带,林青引看了又看,心里想这人什么时候是完好状。
处理好伤口,他们准备在这里休息到下课后回去。夏橘颂又坐着发呆,一看林青引站在一旁,他挪了挪,“要不要坐?”
林青引坐下来。夏橘颂又开始觉得难耐,他们隔着一点距离,手臂和手臂离得非常近。有些后悔,应该当时让林青引先回去,现在他们共处一室让他非常难以忍受。
医务室的挂钟貌似样式古老,滴答滴答响,时间在其中慢慢的磨。好难磨。
李楛开口了,拯救了夏橘颂。
“林青引,你舅舅真渊兰——?”他没说完。刚才他猛地想起来,那次他们去找夏抒,本来准备翻墙进去,结果林青引一个电话保安就放他们进去了。
林青引道:“嗯,他对我的家庭关系摸得很透彻。”冷冷的,淡淡的。李楛读出一种讽刺味道。
李楛说,“那人好可怕。”
“小橘子。你被他盯上啦!”
夏橘颂说,“也许吧。”他心里有着一种叹息,感觉有些累,“不想管他了,随他怎样。”他笑了笑,感觉很饿,“我们晚上吃什么?”一股劲过去,他什么都不想想了。
这是时常出现在他和李楛等人之间的对话,玩着玩着开始想下一顿吃什么,有时感觉什么事都没这个重要。
李楛噗嗤一笑,“你心真大。”
夏橘颂道,“你心也不小。”
李楛又突然开口问,“林、林哥,你晚上要和我们一起吃不?”难得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