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纪厚’诚惶诚恐开口:“只是天道枷锁本就不该在您身上,您又何必……”
“我知道。”安自渡开口打断“纪厚”的话:“我没忘,但你也该记得我的身份,不能被旁人知晓。”
“大人放心,如今幽冥中知您身份的只有您的身边人和我,除此再无旁人。”‘纪厚’顿了一下,犹豫开口:“那昆仑神山……”
“不放心?”安自渡抬手,随意在空中画了几道,一张符纸浮到‘纪厚’面前,从容道:“不放心就拿着去看看。”
‘纪厚’拱手一礼,没再言语。
安自渡也知他心里想法,阎罗没法亲自出面,只得借“纪厚”的身,才能跟安自渡说这些事,昆仑神山掩天阵压的东西不能出,一旦出了,九幽下的也会受影响。
三万年前的空冥君以身殉阵才镇压下去里面暴动的东西,可如今的安自渡只剩一抹随时可散的神魄,又要如何应对?
……
“因果镜在哪?”宴无咎盯着面前半跪下的人,语气冷硬。
“少主,因果镜自您被罚下人间后就消失不见了。”
宴无咎捏了捏眉心:“都起来。”
三人站了起来,宴无咎开口问道:“空冥君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吞吞吐吐。
“说啊!”宴无咎猛然提高音量,差点又给三人吓跪。
“少主,我们真不知道,您两千年前遭遇雷劫……之后您再次回来就已断了两尾,身上被加于十二道天道枷锁。”
“是啊,您当时差点没扛过断尾之痛,嘴里还一直说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之类的话。”
“您还说一定要杀了……”
“杀了空冥君。”
宴无咎见他说话吞吐,索性直接说了出来,但这话让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空冥君是谁?那可是自鸿蒙初开就在世上的神尊,可是和女娲,伏羲,神农,同一时代存在的神尊。
宴无咎轻喃着:“但好像不是这样的……”
“什么?”
宴无咎摆了摆手,不想多说:“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呆会儿。”
待三人退下,宴无咎按住胸口的四道梵文咒,自从酆都回来后,他便感到天道枷锁又撤了一道,如今还有七道。
被贬下凡间已有约万年之久,期间,他试过许多办法,也曾跟着幽冥中的人渡了许多“灵”和“魂”,可都没撤下一道。
但自从在渡化一把“青竹伞灵”时遇到安自渡,天道枷锁就发生了变化,后面的事,好像有双无形的手一直在推着他走。
青铜剑灵那次,宴无咎本就是有意避开进入“灵阵”的,但他还是被人拉了进去。
安自渡…空冥君……
宴无咎心中烦闷难解,记忆在脑海迅速闪过,就只能依稀想起记忆中的模糊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清瘦冷峻,外衣总爱拢着宽大青袍,明明手凉的像冰一般,可他偏不喜披斗篷。
每次好像都是有人拿着,哄着他穿,但那人只笑了笑,接过斗篷披上,温声说:“我不冷,只是手脚畏寒,但身上可热着呢。”
宴无咎闭上眼,那个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可是记忆中的温情,与那个斩断他狐尾的冷酷身影,究竟哪个才是真实?
他抚摸着胸口若隐若现的梵文咒,忽然想起安自渡曾经说过的话:"活人戴上判官链,痛苦程度不亚于剜心。"
既然如此,当年的自己,又为何要心甘情愿地戴上这判官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