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已点睛。
老仆伸手要抓安自渡的肩膀,安自渡侧身躲过,老仆借此十分轻盈的翻进房中。
而此时,女人早已消失不见。
老仆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安自渡,忽远忽近的摩挲声接而响起,老仆嘶吼一声朝前扑,只听‘刺啦’声响,衣服被生生划破一道划痕。
老仆手中明明没有任何刀具,可这道划痕却被划的整齐无比。
窗外再次爬进了几个纸人,门被猛烈的冲撞。
安自渡单掌,随意结了一道法印,印在窗上和门上。而房中的纸人突然停住,歪歪扭扭的站立在原地,嘴唇咧开着,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犹如锯齿一般,能刺进皮肉,能将人生生嚼碎!
死寂的夜突然响起唢呐声,呜咽与高亢交替,似是放声嚎哭,又似是厉鬼嬉笑,尾音调转拉长,听的人心里发毛。
“迎新娘子拜堂成亲嘞——!”
语落,拍打门窗的纸人都纷纷停住,房内的纸人脸都成了安自渡刚见时的模样。
老仆朝安自渡微微伏身,微发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开口:“实在对不住公子,忘了告诉您,我睡觉梦游。”
嗯?合着一整个屋里的人都有梦游,还准确无误地梦游到我房间,砸门砸窗的非要进来。
安自渡问:“……你们这娶妻是在晚上?”
老人没回答,拖着轻飘飘的身躯走到门边。
“公子,这是喜宴。您……该换衣服了。”
。
林知烦躁地扯着身上的大红色喜服,一脸阴沉:“这灵阵什么毛病?让这么多人冲喜,也不怕冲到我们的地界。”
宴无咎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闻言低笑道:“小声点,我倒觉得这灵阵挺有意思,一下子配了这么多新郎同僚。”
他凤眸流转,扫过周围穿着同样喜服、笑容僵硬的纸人新郎,语气带着些嫌弃,“就是品味差了点,这喜服裁剪得跟麻袋似的,白瞎了我这副好身材。”
林知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诚然,虽然那张脸是无可挑剔,但林知却越看越不顺眼,他开口道:“这次的灵阵这么变态……不会是,让我娶你吧?”
宴无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林阴司,劳驾您睁大眼睛看清楚,你身上穿的这是嫁衣,标准的凤冠霞帔……还想娶我?”他嗤笑一声,拖长了调子,“想得倒是挺美。”
林知这才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衣服:“那该不会是让我嫁n……我该怎么跟大人交代啊我,跳进黄河我也洗不清了!”
宴无咎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抬手指了指四周的新郎道:“睁大眼睛看清楚,他们、你、我,是在等新娘过来挑。”
林知‘哦’了声,松了口气:不对啊,那我为什么是嫁衣?”
宴无咎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真嫩。”
林知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低声骂了他几句,似是又想到什么,转身问道:“那浸月呢?”
“被带到其它地方了。”宴无咎道:“她是新娘。”
林知不耐烦的“啧”了声,又扯了扯身上的嫁衣:“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灵主产生的核心怨念是什么,大人到现在也没传个符过来,现在又让我平白无故‘待嫁’,我真的……”林知将脸埋在掌心揉搓着,声音闷闷地。
宴无咎嘴角微微抽搐,看他肩膀微颤,还以为这堂堂一米八的阴司大人竟为此等小事偷摸掉金豆子。
他强忍着召出“破山”把这丢人现眼的家伙捆到一边的冲动,耐着性子开口:“你哭个c……”
“好困啊。”林知抬起脸,看到宴无咎阴沉的脸,不由得吓了一跳:“我欠你钱啊?这么瞪着我!你刚才说谁哭了?”
他顺着宴无咎的视线,看向旁边一个表情僵硬的纸人新郎,恍然大悟,“让他们娶媳妇,还哭上了?”
宴无咎:“……我哭了,我想你们家判官大人想哭了,行了吧?”
林知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狠狠瞪着他:“你别打大人的主意!”
这时,林知感到袖中微动,刚拉开袖子,一个巴掌大小的傀儡就自己跳了出来,精准地蹦到宴无咎肩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林知一把抓回塞进袖子里:“待好,不然我就告诉大人,把你回炉重造!”
小傀儡瞬间老实不动了,宴无咎认出这只小傀儡,跟酆都外趴在他兜里的很像。
“这是安自渡做的小玩意儿?”
“昂,这是大人自创的符傀。”林知语气满是崇拜,“为了方便联系,茶馆内阴司每人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