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推门进来,脸色有些急:“大人,都过了十几个小时了,林知还是没有传任何消息回来,祁连山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安自渡正好勾完最后一笔,将档案合上,“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
他将一本册子和几张纸递给江浸月,“晚上日游神、夜游神交班时,会领回来阴灵,你按册子上面勾画的和纸上写的名字,各自带下去,交给轮回司纪厚。”
江浸月接过,还想说些什么,安自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一定把你的林弟弟带回来。”
江浸月:“……”
。
夜裹着祁连山,雪落得静极了,山脚下没被雪盖严的草秆子,黑点点的戳在白地上,倒显得这夜更静了。
安自渡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掩至鼻梁,也挡不住寒风的凛冽。
他顺着指尖那根若有若无的傀儡线走,待走到一处山坳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闪了出来,正是西边夜游神,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劳烦大人亲至。”夜游神拱了一礼道:“按理说,这地界的灵阵是由另一位判官大人所管辖的,不应该麻烦您的。可那位判官手上灵阵待处理的颇多,而此灵阵时有时无,为避免产生祸端,只好请您前来。”
“客气,”安自渡问道:“灵阵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一旦有人想闯,它便散了,等人走了,又重新聚起来,我们实在没办法。”
安自渡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好奇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能进去?”
夜游神连忙点头:“您如今受罚管人间灵阵,本就与这类阵眼有缘。更何况……”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灵阵的地界,恐与您身边人的前生有关。”
安自渡眸色微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夜游神作了揖,转身消失在雪夜里。
安自渡往前走了几十米左右,捏了个诀,在离他十步远,是一个的灵阵,一如夜游神所说,时有时无,恨不得一阵风都能刮散。
而傀儡线在此便断了。
安自渡捏了个法印,金色光芒覆盖在灵阵外,避免无关的阴灵误入阵中,走不出来。
宴无咎随着青铃指的方向,刚来到此地,就见到安自渡法印覆在灵阵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喊,就见他走进去了。
他来到灵阵外,正纠结该怎么进去,就见一瓣染着金光的红色梅花瓣飘到眼前,宴无咎抬起手,梅花瓣落在他指尖,出现了一缕丝线,缓缓牵引着他。
灵阵内,与外面的景象毫不相关,灵阵外是银霜满地,灵阵内是葱蔚洇润。
宴无咎敲了几户人家的门,里面都没人有回应。
“最后一家。”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大爷探出头来,脸上堆着笑。
宴无咎嘴边的“想借宿一宿”还未说出口,就被老大爷热情地打断了。
“这么冷的天,就别在门外站着了,快请进!”
老大爷一把拉开门,热情地往屋里让,“天这么晚了,肯定冻坏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宴无咎愣了一下,他还想着,要是被拒绝,就捏一把银子出来,没想到这么顺利。
真热情、淳朴啊。
他跟着老大爷进了屋,刚跨过门槛,就看见安自渡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一位老大娘正端着碗热汤往他面前放。
安自渡看见他,也是一愣,道:“你怎么在这?”
老大爷见状,笑着问道:“你们认识啊?”
宴无咎刚要点头,就听见安自渡慢悠悠地说了句:“不熟。”
大娘像是没听到安自渡“不熟”两字,她自顾道:“正巧你们认识,不如今晚就挤一间吧,这段日子总是时不时的下雨,东边屋子漏雨还没修呢。”
宴无咎抬手倒了杯酒,递到安自渡面前,似笑非笑道:“挤挤就熟了。”
安自渡看了他一眼,抬手接过:“那就勉为其难吧。”
宴无咎白了他一眼,去你的勉为其难!
桌上的菜很丰富,有炒青菜、炖肉、花生米、农家小炒……可两人谁都没动筷子,安自渡喝着米酒,时不时地跟老大爷、大娘聊上几句。
老大娘见两人光喝酒不吃菜,笑着催道:“你们怎么不吃啊?这菜是刚做的,还热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