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娘声音颤抖道:“是驷诗吗……”
“哎,娘,是我,儿子出门回来了。”
老大爷踉跄地跑到门口,拉起驷诗没有温度的手,牵着他往屋里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下次别出门这么久了……”
老大娘手中的馍馍落地,她抹掉脸上的泪,端起桌上的那碗肉汤,“驷诗,娘特意给你熬的肉汤,你不是一直想喝吗,娘一直给你温着,留着呢。”
驷诗接过肉汤,吹了吹表面的油星子,喝了一小口:“真好喝。娘,驷诗喝到了。”
“好喝吧……好喝就好啊……”
老大娘看着自己的儿子,说着说着,泪就涌了出来,粗糙的手抹掉脸上的泪,“好喝……娘就天天给你熬。”
老大爷摸了摸驷诗的头:“驷诗啊,以后出门玩,别再这么久不回来了,爹娘找不到你了……心里怕啊……”
老大娘应道:“是啊,爹娘都找不到你了,爹娘很担心你,很想你……”
驷诗泪珠落到肉汤里,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手里捧着的这碗肉汤,哽咽的说着,“爹、娘,儿子……不孝……”
渐渐的,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模糊,宴无咎手中的杯子渐渐握不住,化为泡影。
老大爷三人身体也慢慢趋于透明状,两人却置若不闻,一脸高兴的看着儿子喝汤,仿佛这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宴无咎轻声道:“灵阵解了。”
安自渡点了点头:“解了,他们的执念就是儿子未归,出门之前想喝的那碗汤没喝到,现在汤喝了,人也‘回来了’,执念也就散了。”
。
出了灵圈,两人沿傀儡线指引的方向走,灵圈内虽是桃红柳绿的,但安自渡不知道为何,觉得浑身发冷,裹紧了羽绒服缓慢走着。
宴无咎扶住他,“瞧你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下界是无人可用了么?竟派你来应付这等麻烦。”
安自渡道:“我身子好着呢。”
宴无咎“呵”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满是玩味:“空有个子高,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狎昵的调侃,“我单手就能将你制得服服帖帖。”
安自渡:“……”你试试?
走着走着,傀儡线突然断了。
安自渡道;“就是这了。”
恰巧,宴无咎腰间的青铃响起。两人刚踏入阵中,身上的衣服就发生了变化,粗麻布衣,普通农户打扮。
空气中混着刚下过雨泥土的潮气,而不远处便是一处村落。
和上个灵阵不同,这个灵圈充满生气,虫鸣声,蛙叫声此起彼伏,村口树下端着碗出来吃饭的大爷、大娘聚在一起聊天,孩子在叽叽喳喳地你追我赶。
村中小路上的狗吠声,整个灵圈给人一种活人气十足的感觉,若不是知道自己在渡灵,几乎要以为这是个真实的村子。
“有点怪啊。”宴无咎喃喃道。
安自渡道:“哪里怪了?”
“按理来说,灵主无力支撑如此庞杂景象,圈内更不该有这般多‘活物’。此处却……”
“说不定是灵主耗费心血精心构筑,年深日久,沾染了‘生气’。”
宴无咎问道:“你要怎么将林知从灵圈中喊醒?”
安自渡道:“还没想好,要实在不醒,就打醒他。”
宴无咎:“……”
不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