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控灯灭了,乔非仰起头来,冲着天花板“奥”了一声。郁缜笑道:“不是说过吗,声敏在墙上。”
乔非说:“我要和灯说话,灯就开了。”
她还是有点醉,或者说又有点醉了。她感觉到自己总在郁缜面前装着什么,她之前好像不会对人这样?醉了醉了。
郁缜听见这话,没再觉得她笨,只觉得她喝晕了。她再次劝道:“快回去吧,去睡觉了。”
可是乔非一动不动,等到灯又灭了,她又仰起头来叫。就这一下,郁缜突然看见这人脖子上的红痕。她一愣,不禁又问:“你去哪儿了?”
她声音里有担忧,乔非却听成质问,老实答道:“和朋友去酒吧玩了。”
“你怎么回来的?”
“朋友送回来的。”
哦,郁缜放了放心,她自以为对乔非的私生活毫无兴趣,片刻却又想到,这人从小到大不知被多少人呵护着、守卫着,何至于叫她担心?
她便笑了笑,只说:“这么晚了,还喝酒了,你不困吗?”
乔非坦言道:“大概永远约不到你喝酒,现在这样说会儿话,也像一起喝过了,不是吗?”
郁缜扶了扶脑袋,她真要被这句话说糊涂了。她想把乔非塞回宿舍去,却又觉得自己没这义务。她拢了拢衣服,转身道:“我困,而且冷,我先回去了。”
那天的插曲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周一一如既往,例会、周报,郁缜向纪少松请示,说乔非要跟组学习,既然这样,下学期也还跟着她干吧。纪少松点头道,她怕不合规矩,也已经问过我了。
另外,说实话,这种顶级关系户对学校也是个麻烦,这样“扔给”郁缜,纪少松也是松了口气。
郁缜似乎没想到:“哦,她还知道请示了?”
纪少松也笑:“你教得好。”
郁缜立刻无语,不理这话,转而说买设备的事了。
项目的长线规划是郁缜和秦老师在做,其余人各司其职,大都还在理论阶段。郁缜这边已经有几个模型,仿真上没什么问题,若要实证,还得等专业设备。
她先找学校常合作的第三方做了几个零件,发现公差太大,只好又找别的厂家。找厂家和买耗材这种事看似简单,却很关键,一步错就要麻烦。
郁缜一开始亲力亲为,后来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影子”,便把和人对接的事都丢给她。于是乔非每天和各种厂家沟通,一通通电话接个没完,竟觉得格外满足。
她越发频繁地出现在郁缜办公室里,有一天柔性系统那边从郁缜办公室搬走了一台器械,乔非说是帮着收拾,却给自己腾出了个小小的办公桌。
郁缜默许了,她发现项目需要的资金比她想得要多,如果想进一步申请,她需得在开题好好表现一番。这种忙碌,让她可以不受任何事影响,包括身边的乔非。
乔非没怎么出过错,郁缜觉得这理所当然,自然也没夸她。但乔非万一出错,郁缜还是会批评她,这天乔非划着凳子到她身边来,告诉她:“有几个地方填成了你的电话,可能会直接打到你这。”
郁缜按开手机,暂时没有未接:“我都不知道你们沟通到什么程度了,打到我这,我怎么说?”
乔非说:“我尽可能改了,但有的对面没回复。”
话音刚落,郁缜的手机亮了,她拿起来看了眼,陌生号码。她把屏幕对着乔非:“这是吗?”
“好像是。”
郁缜按下接听,塞到乔非手里了。
乔非拿着手机出去打,打完回来,又来了一通。她只好再接起来:“你好,嗯,我是郁老师的助理……”
她边说边又走出去,郁缜却停下来,朝半掩的门看了一眼。这个人,原来都和别人说是她的助理啊。
她没有让乔非白忙活,乔非给她干活,她自然也得拿出报酬。可究竟什么报酬是等价的?想要得知答案,得先搞清乔非究竟想要什么。
她们在F区吃铜锣烧,一人捧着一个。乔非觉得郁缜吃铜锣烧的样子很有趣,所以总是笑。郁缜把纸袋往下撕了撕,问她:“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不会让你白干,你实话告诉我,想要什么?”
肯定不是钱,她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