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汤碗放到餐盘上,起身了:“我吃完了。”
乔非还没开始吃,自然也无法跟她走。她把郁缜扯住,蛮横道:“我晚上去找你。”
正好是周六。
郁缜说:“干什么?”
“认识这么久,我都还没八卦过你。”
很少有人这么直接地表达想八卦对方,郁缜再一次不知该回什么。乔非插空道:“说好了。”
“不行。”
郁缜说完,径直走了。
不出所料,乔非还是造访。认识她这么久,郁缜都要失去对边界感的判断了。她那时在沙发上看剧,消息弹出来:你在家吗?
她想起林砚生的话,于是装没看见,不回。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来,她再次想到林砚生的话:你不给她开门就是了。
她专心看剧,真没搭理了。
没几分钟,乔非又给她发消息:“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嘛,我给你带了红红的大灯笼。”
郁缜觉得很莫名其妙,什么大灯笼?又不是过年,突然买什么大灯笼?
剧还放着,她看不进心里了,半晌按下暂停,起身去开了门。乔非真的一直在门口守着,见门开了,拎起手上的袋子,几个橙子兜在里面。
乔非笑道:“红彤彤的大灯笼。”
郁缜简直哭笑不得,她把乔非让进来,道:“你是小孩吗?”
乔非却不管,她把橙子放下,径直往客厅走。郁缜的电脑支在茶几上,乔非扫了一眼屏幕:“《绝望的主妇》,有品位。”
郁缜没管她这话,往旁边单人沙发一坐,先发制人道:“最近实验怎么样?”
她拿出郁主任的架子来,乔非立刻就乖了:“胡老师这两天一直都在,也教了我不少东西。”
郁缜点点头,没有表情,也不知满意与否。半晌,乔非往郁缜那边一凑,扒住单人沙发的靠背:“我不是来说这些的,我是来八卦你的!”
郁缜竟然没躲她,就这样迎面答:“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吃饭的时候都说完了。”
乔非说“肯定还有没说的”,但她仔细想想,该问的确实都已经问过了。她的问题没能接踵而至,刚才猛然拉近的距离就显得没有必要,可是郁缜很香,郁缜有一回家就洗澡的习惯,乔非知道。
她很想问问郁缜,这回为什么不躲我,你的边界感呢?可是问不出口,她喉头里堵着另一种很强烈的欲望。
楼下不知谁的电动车叫起来,乔非恍然回神了。她逃跑一样离了这地方,把自己带来的橙子拿过来。
郁缜的目光跟着她,飘到她手上的橘子上:“你洗了拿来的吗?”
乔非说:“要剥皮,就不用洗了吧。”
郁缜本不打算动的,看她抠了两下,还是忍不住了。她冲乔非伸手,“给我吧”,然后额外拿了两个,往厨房去了。
乔非跟上她,狭长的厨房里也寸步不离,她又在郁缜家拓了块新大陆,跟在她一身暖香后面,走进她日日的柴米油盐里,看她洗橙子,看她给橙子屁股划了个十字,听她说:“这种橙子划开才好剥,要不指甲抠疼了都抠不开。”
乔非在嗓子里嗯了一声,她见过郁缜摆弄实验设备,还没见过郁缜洗水果。好看,她心里想,红彤彤的橙子好看,郁缜也诱人。
郁缜把橙子拿出去,乔非跟着她出去。郁缜想到,很久之前她就告诉乔非不用这样步步跟着自己,显然,乔非完全没管。
乔非不会弄水果,她身边永远有人剥好了喂她嘴里。但郁缜只是帮她划了两刀,就又塞给她。接过橙子的时候,乔非看起来乖得不像她,郁缜于是说:“为什么这副表情?”
乔非立刻想她会不会有一瞬觉得自己漂亮了,追问道:“怎么了?”
郁缜回到客厅去坐下,抽了张纸擦手:“装得很乖似的。”
“……”乔非幽怨道,“什么叫装得很乖,我一直都很乖好不好……我可能有时候不乖,但是在你面前,什么时候不乖过?”
她心里清明一点了,一坐下,还坐成刚才那样,离得郁缜很近。郁缜斜靠在另一个扶手上,含笑道:“对,很乖,还傻。”
她带一点点俯视,眼睛含笑,却莫名有种平日里郁主任的高姿态。被她这么看着,乔非又变得混沌了,她想,就是你口中这“又乖又傻”的后辈,每次看到你都会有非分之想,想亲你,想夹住你的手,顽劣到,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喊你的名字……
她不能再和郁缜对视下去了,侧身重新拿起橙子来,剥开咬一大口,把嘴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