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港澳有个偏商业的峰会,郁缜之前递交了申请,是想让柏北文露个面。
这种峰会对她的影响不大,不过在场商业人士不少,郁缜觉得柏北文早晚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便想帮她积攒下人脉。
她却不料,这申请刚一通过,纪少松就找到她,让她把汇报人换成乔非。
郁缜和她据理力争,她不说这次机会是自己申请的,只说柏北文需要这种场面去历练,相比之下,乔非则完全不需要在这次峰会上露面。
纪少松告诉她,可是学校需要乔非做门面,这次峰会的资讯一出,不认识乔非的人不明所以,认识乔非的,可就懂了贡理工和乔氏的合作深度。
郁缜心里有一股倔劲儿,让她坚决不肯答应:“如果知道会是这样,我绝不会递交申请。”
她以为还是和校方抗衡而已,却不料当天下午又迎来一位贵客。来人不知是乔家哪个远房亲戚,狗仗人势,在她面前大教训了一通。
然而,乔非对此毫不知情。晚上,她带着红酒造访郁缜,要教她煮苹果热红酒。1104的门打开,看见郁缜的第一眼,她就觉得不大对劲。
她收起了平日的做派,把红酒暂时放到餐桌上。郁缜一言不发,兀自坐到沙发上去。
“怎么了?”乔非不落座,只站着看着她。
郁缜看着她,似乎思考了一会儿该不该说、该说到什么份上,在乔非要催促时,她开口了:“你哥哥来过了,下午,在我那坐了半个小时。”
“什么……”乔非登时愣了,“我有什么哥哥?我哥哥在牢里。”
她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乔氏的人和郁缜,这两者绝不能放在一起。
看她反应,郁缜明白她也不知情。真是好笑,乔非的立场总是这么清白,让她虽是既得利益者,却永远无法被讨伐。
“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郁缜也只能摇头,“你的某个哥哥,乔氏的某个高层。正好来学校开会,顺便就来威慑我一下。”
“为什么要威慑你?不是,我什么也不知道,郁缜。”乔非站在她面前,很无措地倾身。
郁缜叹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给她。
“……我以为校方最多也就让纪主任再劝劝我,没想到你家里直接找来了,”郁缜嗤笑一下,“让我好自为之,让我不要总不服这个不服那个……”
她停下了,因为乔非哭了。她不懂乔非在为谁落泪,为她的话,她觉得太夸张了。
乔非说:“她还是要逼我,明明答应我给我自由,还是要把我推出去。这次峰会我一旦露面,第二天舆论就炸了,我就‘一举成名’了。”
乔非胡乱擦了下泪,她离开郁缜,背过身去。剧烈的呼吸让她看起来一起一伏,她恨乔远,乔远从没管过她到底想要什么,从没在乎过一个小举动就会毁了她的生活。
她背对着郁缜说话,显得有些疯癫:“我那么珍惜你,小心翼翼,想让你别再讨厌我。她倒好,大手一挥,让人来威胁你,哈哈,她是人吗?我明明和她说过你帮了我那么多,你的存在让我很幸福,她根本就不会把人当人。”
郁缜大概懂了,乔非口中的“她”,应该就是现任乔氏老总,乔远。而且,听起来,乔非不仅对这件事不知情,甚至也对此深恶痛绝。
好荒唐啊,那她该去心安理得地厌恶谁呢?
乔非的呼吸渐渐平静了,良久,她转回身:“他说你什么了?”
她眼里有一股狠劲儿,好像要杀了谁似的,郁缜突然有点怕,只摇头道:“没什么,更难听的话我也不是没听过。”
其实那人说的已经很难听了,告诉她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上面的安排不容她在这上蹿下跳。另外,能被乔氏青睐是她的荣幸,若不是乔非正好在她手下,她什么也不是。
郁缜知道他在胡搅蛮缠,知道对方的低劣与自己的清白,但就算如此,她还是无法平静处之。
乔非走上前来,在她面前蹲下了。她眼里落下两行温吞的泪,郁缜想,这泪又是为谁?
她不会因为这些而原谅。
“郁缜,她们都是疯子,你别和她们一般见识,”她两手扒在沙发边上,恳求道,“别再更讨厌我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