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了,郁缜,”乔非可怜巴巴地扒着她的手臂,“我很喜欢这个家,每次来港都要回去。而且我也很想带你回去,我天天去你家骚扰你,还没带你回过我家,是不是?”
郁缜滞了有一会儿,她觉得应该拒绝,但不得不自问这种坚持究竟有没有意义。这不是乔非的特权,而是她本来的生活、作为人的愿望,如果她连这也要拒绝,更像是要坚守一个和事情的本质相去甚远的口号。
人总是很难去完全坚持什么,因为每件事都有其多样性,事情无法界定,原则就变得松弛。在此之间,郁缜对自己三令五申,可以憎恶真正影响到她的东西作为情绪出口,但不能尾生抱柱一般把自己变成实现原则的死人。
所有原则,所有坚守,其实也都是为自己而已。
她还是试着拒绝道:“我自己回去吧,你想住在这,那就留在这。”
“那我就跟你回去。”
“你不是更想住在这吗?”
乔非坦白道:“但我更想亲你,今晚势必要和你住一起,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不过最好是住在这,咱们住得还好,我还更开心。”
郁缜不料她这么直白说“想亲”,她想说她可不一定想亲,但身边人来人往,一片喧嚣,让她实难开口讨论这事。
“我们自己回去拿一趟行李吧。”郁缜说。
乔非不懂她具体怎么想,只知道郁缜同意了。在她扯着喉咙欢呼之前,郁缜已溜到人群里去。
“喂,郁主任,等埋我啊!”
乔非的这个家,并不是什么金碧辉煌两三层高的豪宅,只能说是高档小区里的一个面积不小的家,若说还有什么特殊之处,大概是地段吧。
郁缜站在落地窗边,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风景尽收眼底,落地窗上反射着一道人影,提醒着她自己的存在。
美,同时,那种像是恐惧的感受又浮上心头。乔非朝她走来,拿着个遥控板:“这个全屋循环怎么打不开呢?你瞧瞧。”
郁缜回神了,接过来:“这不是你家么?”
“说去年换了一套系统,我也不懂了,从前按一个键就行的呀,”乔非把遥控板塞给她,自己窝进懒人沙发里,“爽哉爽哉,美景就在窗外,美人环伺身边。”
郁缜本瞧着遥控板,闻言只是笑笑,也不理她。
她咔哒掰了一下,果然遥控板有第二层,没想到这原理如此朴实,和自家空调一样。乔非惊道:“你真的会调!”
郁缜走到客厅去调风,平静道:“你别再夸我了,这简单程度堪比小学计算,只是你没见过而已。”
她们回来时已经不早了,乔非还想拉着郁缜共品美酒,但郁缜累了一天,只想进入梦乡。她把行李从门厅拿进来,道:“充足的睡眠是一切的前提——客卧在哪儿?”
乔非并没有收拾客卧,甚至,让管家用杂物把客卧次卧全塞满了。她从郁缜手里接过行李箱,略带心虚道:“我和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郁缜一听就懂了,不禁蹙起眉来:“要睡一个房间,怎么不提前说下?”
她若知道这事,绝不会跟来。她看了眼客厅的沙发,足够大,足够宽敞,认栽道:“我睡沙发。”
这件事她们争了几个来回,郁缜实在不想在这事上僵持不下,直接下了判决:“别浪费时间了,我睡沙发你睡主卧,否则我回酒店。”
好了,职位压制,乔非不得不从了。
洗完澡收拾完已经快一点了,乔非把枕头被子抱出来一套,帮郁缜打理。郁缜拦她一道:“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快去休息吧。”
客厅的窗帘已经拉上了,外面的繁华被遮得严严实实,连声音都没有。房间里只亮着一条隐藏在电视柜下的灯带,不算明亮,但若想看清什么,也看得清。
乔非噘个嘴不肯走,叮嘱道:“每个房间风温都能独立的,你反正会调。”
“嗯。”郁缜抬头看了一圈,找到了出风口,还好,没正对着沙发。
乔非又说:“你睡觉也戴眼镜吗?”
郁缜下意识推了推眼镜:“睡前看会儿手机。”
“哦。”说着,乔非赖唧唧地坐到地毯上了。
郁缜道:“该休息了。”
“你反正要看手机,把看手机的时间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