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及川学长也是。”我变得不耐,“我对他说的,他不信来找我再次确认;我对你说的,你要多次纠正反驳我。”
我想夸的人,真心觉得了不起的人,都把我的真诚和欣赏丢在地上不相信,他们各个妄自菲薄,不安胆怯的蠢样子,像是把我也衬得蠢了,在对我说——“你看错了,你眼瞎了。”
好没意思。
我已经忍了及川一次,不想再忍第二次。
“二传是很厉害,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选中做怪物快攻的攻手,把信任全部交托出去的傻子没有几个能做到。”
我死死咬住下嘴唇。
“相信球会来,相信自己不会挥空。”我说,“影山君做的是他能做到的事,你做成的,是违背人本能啊……”
人本能无法完全信赖另一个人,而把自己的一切赌上,把那些失误的糗态和无谓的自尊心都抛诸于脑后的人,除了他,再没有了。
我不轻易信任别人,人心隔肚皮,我默认人心险恶才是常态,所以更能体会日向金子般的可贵。
我要是二传……我只是这样假设,如果有攻手愿意这样信任我,这样渴望我的传球,这样热切需要我。
我会激动得浑身颤抖,说不定会感动到流下眼泪。
我对影山无恶感的,纯陌生人。结果我欣赏的,觉得很好的一个两个都因为他自卑低落,弄得我不受控想去迁怒他。
弱的向上够很难,强的向下兼容很容易。
蜘蛛侠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影山没义务考虑别人的烦恼,但他很容易做到一些事情。
“及川学长,你也有你的才能,不用光盯着我。”
“日向,怪物快攻没你不行。”
身为强者,身为天才,作为队友,作为朋友,为什么没有看到这些破碎呢……
有去试图修复这些心灵的裂痕吗?
“再这样下去,我会变得讨厌影山的。”
被学长们支使过来看日向怎么还不回来,却来了就冷不丁耳朵撞上这句话的影山飞雄:“……”
日向去了不回,派影山去找,影山也不回了。
泽村纳闷,怎么音驹有妖精?葫芦娃救爷爷,挨个送。
男女排不在同一场馆,现一切结束了,泽村终于意识到了不寻常的地方。女排结束太快,第二局还没结束她们就过来了,把这边情况尽收眼底,而他们却对女排一无所知。
于是泽村想当然选择从最熟悉的人选打听。
“道宫,你们情况怎么样?”
“……非常强。”道宫虽觉难以启齿,却对暗恋对象无法隐瞒,“我们输得很彻底。”
泽村:“……”他对此早有预料,但真证实他的直觉并不让他高兴,他问的只得他挽尊收场,“音驹确实精于防守。”
“那个叫夜久可厉害了啊。”作为“守护神”西谷在自由人一道不向任何人认输,乌养教练批评他们接球不行他也自动把自己划出此类,有心和以防守为傲的音驹碰碰。
“女排的自由人是谁啊,和夜久一样厉害吗?”他问。
“自由人叫川和莉莉香。”道宫以为他们名对不上人,加了一句,“非常漂亮的那个。”
男排人讷讷:“呃,我们知道。”
道宫没看出他们的僵硬,由衷说道:“她非常强悍,我们第二局险些被零封。”
“不可思议的柔韧和灵巧,简直……”
“——就像无坚不摧的堤坝。”她们一切反抗都如蚍蜉撼大树,微波拂堤坝,白费。
明明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人,道宫却莫名在此刻想到了新山女子的王牌主攻天内叶歌,她冥冥中有预感,音驹牢不可破的盾,有一天会遭遇新山锐不可当的矛。
这可能吗?她大骇,新山是上届冠军,在宫城,而音驹在东京,这意味两者若相见,必定双双出线在将近决赛之际。
难道,她已经有在认为,音驹有冲击新山,问鼎王座的潜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