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边那个玳瑁猫侍女直接翻了个白眼,她直接上前一步,隔开了有些激动的赤狐少年和赵沫三人组。她看向赵沫三人组,眼神中带着些歉意:“抱歉惊扰三位了,这事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赵沫也没想到他们今早还能摊上这么一件事情。“芸姐,我来说吧,”赤狐少年主动接过了话茬,“要论亲缘关系的话,花魁姐姐应是我母亲的妹妹,所以……”“等等等等!”梦夕身后的尾巴都炸毛了,她又想起了之前那次直播c时,水友牵着一只游戏里的狐狸来和她玩母子相认戏码的尴尬场面,“奴家怎么突然就有了个姐姐!小哥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梦夕这边的失态引来了一部分琴川城市民的围观——毕竟无论古今中外,无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吃瓜看戏都算是一种不错的娱乐方式。更何况这个副本世界本就是缺乏娱乐手段的古代世界。“嚯嚯嚯,这都有认亲戏码看的哦!”一个肥硕的猪头兽人笑呵呵地路过。“以俺老牛来看,这定是落魄亲戚前来投奔!”猪头兽人身旁的黄牛壮汉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看那赤狐花魁身上的衣着颇为光鲜亮丽,想来是离了有苏楼之后找到了好人家。”梦夕现在本就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戏码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旁人的议论就更让她显得有些尴尬。于是赵沫只好站出来打圆场:“这位小哥,你刚才说……你的母亲是梦夕姑娘的姐姐是吧?如果这是真的,那梦夕就算是你的小姨。”“但是……认亲的这种事情是很严肃的,你空口无凭可不行,有什么证据吗?”赵沫虽然语气很客气,但话里话外已经把事情的焦点集中在了这位赤狐少年身上——说到底,就是“谁主张谁举证”。“证据自然是有的,”赤狐少年脑袋上的狐耳颤了几下,“只不过,这里恐怕不是说话的地方。”“为什么?”“因为证物多且杂乱,自然不便随身携带……小可将那些证物都放在了居住的客栈里。”梦夕这时候也缓了过来:“既然如此,那你就带咱们去看。如果被奴家发现你是空口扯谎,那奴家也决不轻饶你!”毕竟这是正儿八经的伦理问题,梦夕也是认真了。至于佐原雅美嘛,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却一直在观察这个赤狐少年和玳瑁猫侍女的微表情,虽然兽人的生理特征与人类区别很大,不过眼神上的一些细节是通用的。赵沫相信,以她的严谨性格,如果发现有什么问题的话,自然会提醒他们。既然佐原雅美一直没有开口提醒,那就是先看看再说的意思。赤狐少年点了点头,就带着他们去了琴川城里的另一处客栈。那个玳瑁猫侍女配合着他从随身携带的行囊里取出若干物件,一字排开在客栈房间的床上。首当其冲的是一枚刻有獠牙毕现的狰狞狐首的狐朝皇室令牌,少年和那侍女先是对这令牌行了行礼,这才开口解释:“这个是……我父亲所在的那一脉王室的信物,他是……”那侍女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少爷是当今戴王殿下的世子。”“而这位小哥,”她指了指赤狐少年,“理论上来说是世子殿下的骨血,只是戴王殿下并不承认他的身份。”梦夕这下愈发觉得不对了:“既然阁下能和王府扯上关系,想来也是个皇亲国戚,为何还要攀附奴家呢?”赵沫也给出了自己的猜想:“既然戴王不承认他是戴王世子的血脉,说不定人家是世子的私生子?”佐原雅美微微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是这样的!”赤狐少年急眼了,“事实上是因为……”因为赵沫那个“私生子”的说法刺痛了他的内心,在这种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动机驱使下,赤狐少年语速飞快、清晰流畅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还辅以那堆信物当中的官府文书、买卖文契等物品作为佐证。佐原、赵沫、梦夕三人都用各自的手段检测了文书和令牌的真伪,发现它们都并非伪物。通过赤狐少年的讲述和相关物件的证明,梦夕人生中的一段空白期就这样被补全了:原来她就是出生在离琴川城大约30里的一处小村落中,生她的那一户人家虽然是狐族,但并非皇家的那一支血脉,因此他们一家都没有姓氏。那一户人家一开始就生了一个女儿,由于时年不利,日子过得很紧。有一天,他们在做那些事的时候一时间没有处理好,导致梦夕的生母又怀了一胎,随后就生下了梦夕。本来他们养一个女儿就有些苦巴巴的了,再来一个那简直是雪上加霜。正好当时有苏楼的人路过此地,他们本来就是给青楼物色人员储备的,就发现了这户几乎要穷死的狐族人家,以及他们家刚出生的小女儿。于是,当时还没来得及起名字的梦夕就这样被卖到了有苏楼……,!因此梦夕说自己从记事起就是在有苏楼生活了,也并不为过。“原来奴家当时就值……”梦夕看着当时有苏楼人员开具出的买卖文契,嘴角勾勒起一丝苦涩的笑,“四两银子啊。”然后她就感觉到两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只不过一只是温暖的,另一只则是冰冷的。“但你现在是自由的,”赵沫笑道,“你还是我们的家人。”佐原雅美也是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梦夕桑,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赤狐少年给足了赵沫他们缓解情绪的时间,他估摸着梦夕缓解的差不多了,这才继续他的讲述。期间如果有细节缺失的地方,则由那个玳瑁猫侍女进行补充。故事的焦点很快就转移到了梦夕的那个姐姐身上,她在长大后被戴王世子看中,戴王世子允许她使用狐姓,改名为狐婷婷。但是老戴王认为自家孩子必须要配一个门当户对的名门望族,娶一个贱民女子算是怎么一回事?只可惜老戴王老来得子,没有了生育能力,只有世子殿下这么一个独苗,也就没办法重新立一个世子,只能和对方搞搞冷战。因此,戴王世子虽然正常结婚,也和自己的妻子生下了一个孩子(就是现在这位赤狐少年,他父亲给他起名叫狐光祖)。但是老戴王根本不承认这个婚姻关系,也没让他们的孩子登上族谱。其实本来嘛,世子殿下觉得也无所谓了,大不了把自家老登熬死,到时候拿到王位了,族谱怎么写不就还是随他的意思来?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意外来的太过突然。狐婷婷因急病突然去世,这突发状况差点就给世子殿下逼疯了。结果老戴王更是“神补刀”——他知道自己儿子的爱人死了,因此不光拒绝让她葬入家族墓地,甚至还断了自家儿子的俸禄,把他软禁在王府,让他连给自己妻子操办葬礼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尸体停放在灵堂里,没法入土为安。至于狐光祖嘛……戴王知道这孩子本质上是无辜的,甚至还是自家儿子的骨血,但他也容不得一个来路不正的“私生子”在自己面前晃荡,因此戴王直接躲了起来,让狐光祖找不到他人,也就没办法为自己的父亲求情。理论上狐光祖是老戴王的孙子,但是因为戴王并没有立世孙,那些下人摸不准老王爷的心思,也就不太敢亲近狐光祖,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和恭敬,让这小伙也摸不到什么信息。之后戴王世子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他从自己妻子的遗物里翻出了当年关于梦夕的这些东西,他也隐约听说过琴川城的那位赤狐花魁,所以他也只能病急乱投医——既然自己出不了王府,那就让自己信得过的贴身侍女带自己儿子出王府,去找这位能扯上点亲缘关系的小姨求救。听完这一整段剧情,赵沫的表情确实是相当精彩,而佐原雅美脸上也是有些绷不住了。至于梦夕本人,已经陷入了风中凌乱的状态。:()系统你让我赢,我就偏偏输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