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走到树荫,传福就看到树底下有个人影,刚才被毒蛇吓了一跳,现在见到人多少是有些欢喜的。
那人背对着传福,看样子是个三四十岁的男性,他蜷缩在树根处,缩成一团的身体在抖动,肩胛骨很明显,从背影就能看出他整个人非常消瘦,体力就不会太好,可能也是在两地间走动,耗尽体能之后不得不休整一番。
“老兄,我在那边遇到了一条二尺多长的毒蛇,吓得我心脏都不乐意在胸腔里安窝,”传福一边说,一边按压着心脏,乐呵呵地笑着说,“我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不然高低得把它逮回家做道菜。”
说完,传福就尴尬了,对方似乎并不乐意搭腔。
兴许他只是个比较木讷的人呢?
“不是我说,”对蛇不感兴趣?传福抬头看了一眼树叶筛落下来的光影,用手往脸上扇风,又换了个话题,“老兄,你可找到了个好地方,这儿可真凉快。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传福很纳闷,本想找人聊聊天解解闷,没想到碰到个哑巴,把心情整得更郁闷了。
当然人家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传福盯着他的后背看,看久了就看出些门道来了。
这人十有八九不太正常,这不正常指的不是他的精神状况,而是他的身体健康。
这人的后脖颈上毫无血色,呈现出反常的青紫色,像中了毒。
“老兄,你这是被毒蛇给咬了吗?”
等不到回答,尽管有些自顾不暇,传福还是想知道原委,把手贴在男人后背上搡了搡,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
“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鬼,”想起这件事,传福还是很震惊,“我能不怕吗?老子拔腿就跑。”
传福他爹摇了摇头,“别没大没小的,敢在你爹面前自称老子?”
“我说爹,听人说话要抓重点。”‘
“这事当真?”老爹还是半信半疑。“你确定没有眼花?
“千真万确。”
老爹吐出一口烟,目光也消散在烟雾中,似乎在回忆过去有没有听闻过相似的事情。
传福这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挎着腰包出来的江湖郎中给斩断了。
“借一步说话。”郎中假意咳嗽了几下,好像他接下来要交代的事情至关重要。
老爹看到传福对这个郎中很恭敬,赶紧提步向屋外走了几米,两人用耳语般小声交谈着,他把在门槛上敲了敲,一些烟灰落在地上。
听完江湖郎中的叮嘱,传福的神情凝重了些。
天色不早,外面不太平,传福询问郎中要不要留宿。
“不必,”郎中招手,不想多逗留。
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眨眼间消失在拐角处。
传福嘴角一歪,看郎中那落荒而逃的模样,联想起他最后说的那番话,有种被羞辱和调戏后的羞耻。
大费周章把一名声名远扬的郎中请来,就是为了让他这个药引子吗?
传福一回到家,他们就全都围上来了。
“郎中跟你说了些啥?”红梅只想知道孩子有没有救。
“啥也没说。”传福攥紧拳头,眉眼间浮上些愠怒。
“真个没说?”传福他娘失望地说,“那可是花了咱们家一斤大米才请来的神医。”
传福抓狂地说,“现在孩子他娘还得丢半斤肉。”
一时间,众人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