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没天理啦!”
开元老爹捡起一块大石头,往水声传来的地方砸去,砸进了水里,溅起很高的浪花,发出很大的浪声。
东窗事发,本想多捞几条鱼的两个贼人决定立即收手。
“那老头来了,现在就走吧!”一个人一边束紧袋口,一边压低声音对同伙说。
“行,咱们下次再来。”这个人同意了伙伴的建议,先把手里的抄网扔上岸,双臂一撑,下半身也爬上去了。
“饿不死你们,偷鱼偷到人家鱼塘来啦!”开元老爹气得都要心梗,又朝那边扔了块石头。
两个人当没听见,兴高采烈地走了,袋子里的鱼活蹦乱跳,两人心里乐开了花,一路上嘀嘀咕咕的。
文习听到了老爹的声音,倍感亲切,呜呜咽咽,竭力引起他的主意。
谁知,开元老爹正在气头上,对着鱼塘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的。
等开元老爹发现麻袋里的儿子,文习都快哭得倒不过气来了。
第二天第三天的白天,开元老爹像个闲来无事体察民情的高管,在村子里兜兜转转,尤其挑在饭点的时候转得最勤快。
屋子里飘来鱼香味的人家可不少,味道交织在一起,哪怕开元老爹的嗅觉像狗鼻子一样灵敏,也分不出谁家是新鲜的,谁家是隔夜隔餐的。
“你家给我送来的一斤鱼肉,我们家一天割切一小块,今天煮的这一块都发臭了。”
“我们家一斤鱼肉吃六天,现在还剩下大半,多放点儿盐,每一餐都热透了,就可以多吃几天。”
这些迷惑性发言又来添堵,只好作罢。
百姓都是大老粗,喜欢蹲在家门口吃饭,刚好可以和邻居说说话。
“你家吃饭啦!”
“饭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吃饭,我家可没有饭给你吃。”
看到有不敢和他对视的可疑人物,开元老爹就在心里记上一笔,之后再慢慢排查,他就不信小偷可以全身而退。
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守夜父子一齐上阵,文习捎了一把斧头塞在裤腰带里当武器。
“这些强盗尝到味道了,就来偷来抢。”
第二天晚上,鱼塘又被抢了,这次来的是一伙人。
文习家的鱼塘损失惨重,他们的确带了武器,但拗不过对方人多,双拳难敌四手,两个人被揍得鼻青脸肿。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倒在一边的时候,父子两个已神志不清,有的声音熟悉,有的声音模糊,有的声音听得清晰,有的声音听不真切,眼前浮现了好多人的脸,又全是扭曲变形的。
天亮了,身受重伤的开元和文习强撑着起来了,率领家里一干人马来到鱼塘边,要把鱼塘里的鱼全部打捞干净。
“这些个不怕遭天谴的孙子,我把鱼捞完了,看他们怎么来偷。”一晚上过去,开元老爹还没消气,这些人下手不知轻重,敢对一个老人下这样的毒手,真是没有王法了。
文习的眼睛肿得像被马蜂扎了好几下,他忧心忡忡地说:“他们昨晚阵仗多大啊,都不知道鱼塘里还有鱼剩没有?”
“傻孩子,”仁大娘擦了一把又一把眼泪,“有一条是一条,尾指大的鱼也得抓回家,我们一家人指望不了这口鱼塘,也就快吃不饱饭了。”
刚开始打捞,傻球狗旺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狗旺是个狗见了都要摇头的人,脸皮极其的厚,为人处世极其不要脸,正因如此,村里很多人都躲着他。
狗旺名字中单有个旺字,“狗”是村里人不约而同给他加上去的称谓,见到他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不然会像一个人惹到疯狗一样惹一身骚。
这狗旺可不是个小孩子,他还个孩子还好说,做错了事,派他个不懂事也就算了,可他是个成人,有媳妇也有孩子,一个年近四十的人还那么不懂事就太令人反感了。
这狗旺似乎不太害怕别人讨厌他,甚至不大在意别人的看法,别人的讨厌和他人的看法又不能当饭吃,他在几岁大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看法,年岁上来了之后,生活的阅历也一同增长,他发现这个道理没有被推翻,反而愈发巩固起来,像肌肉和骨骼之于人体一样,于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人生智慧。
“走走走,你来这干什么?”用的是打发乞丐的语气,仁大娘不和他客气,知道他这个瘟神来了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