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去打了一盆凉水,浸湿了毛巾,敷在额头上,换了好几次水,他的温度终于降下来。那时候他的身体还在抽搐,好在额头摸上去冰冰凉凉的,像早晨沾着露水的石头,我安心多了。”
桂英指了指他们站着的这个房间,“后半夜,这屋里又开始噼里啪啦响起来,把孩子吓哭了,我哄好孩子,忍着睡意来这屋里,我倒要看看这人又在玩什么炮仗。看到启盛把房间弄得鸡飞狗跳,我气不打一处来,又心疼又无奈,提起放在门口的扫帚就要打人,他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先是把房间弄乱,见了我又作势要伤人。我拿着扫帚本意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这人跟我动真格,男人力气终归大一些,我可招架不住,一边用扫帚阻止他靠近,一边往后撤。”
桂英出门,把扫帚一扔,再把门一关,用钥匙反锁住房门,安慰孩子几句,就火急火燎地去向启盛求助。
“我一想起这件事就后怕,因为我感觉这个环节的任意一步走错了,启盛这个狗男人就会把我和孩子撕碎。”
“启盛以前打你们吗?”启盛不解,他没听过这档子事,虽然大家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但乡里乡亲住得近,不可能听不到闲言碎语。
“你误会了,以往他可不会把我折腾得一晚上睡不了觉,”桂英摆摆手,连忙澄清,“我们家一向很和睦,要是他敢打我,我就敢打回去,夫妻之间有点磕磕绊绊在所难免你,但我们可从来没上升到肢体冲突这一步,正因为之前没有发生过,他这样子才把我给吓坏了……”
山娃儿还有话想问,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见眼圈冒着红光的启盛像青蛙蓄势蹦跳一样矮下身子,接着一样子蹿到他们面前。
“啊……”桂英失声尖叫。
“别在这杵着啦,我的耳朵都快聋了,”山娃儿一边尽量控制住启盛,一边示意桂英尽快出去。
直觉告诉山娃儿,眼前不是个人,是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启胜这个壮小伙也是力大如牛,他不敢大意,凭他的力气也就是勉勉强强和他打个平手。
“启盛媳妇儿,你家有绳子吗?”
“有,就在这屋里头,”桂英又走进来,谨慎地绕过正在僵持的二人,拉开柜子,取出绕成一圈又一圈的麻绳,有成年男子拇指粗细,很结实。
两人合作把启盛手脚绑了,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人扔到床上。
山娃儿把房门关上,“启盛媳妇儿,以防万一,你最好再把房门锁上。”
桂英也正好有这个打算,对着山娃儿苦涩一笑,很利索地就把房门锁了。
山娃儿抹了抹孩子的头发,“启盛以前梦游吗?”
桂英想了一会儿,很肯定地说:“没有的事,以前何止不梦游,连梦话都不说一句,倒是我喜欢在梦里嘀嘀咕咕的,还磨牙,他还老是抱怨我影响到他睡觉,”
“也许是鱼塘的意外让他心智上受到了污染,他这精神失常不会持续很久的,”山娃儿笃定地说,“今天晚上先到这里吧,先睡个好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虽然山娃儿表情上很肯定事情就像他说的一样,不久之后一切都会重回正轨,但他心里并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事发生得太诡异。
“好,那你也先回去吧!”桂英又哭成了个泪人,启盛前途未卜啊!
“我先告辞了,切记,非必要不要开锁,绳子更是不能解开,有有突发情况好处理。”
回到家,山娃儿刚躺下,晓凤转过身把他抱住,用慵懒的腔调问:“咋啦?”
“启盛疯了。”
山娃毫不迟疑地撂下这个定论就沉沉睡去了。
这话反倒把晓凤激醒了,“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