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幕令人傻眼,人们并没有当即散开,集体愣在原地,一个个像丢了魂魄,心野了,就很难再把他们凝聚起来。
传福从家兴手里抢过锄头,走到山娃儿身边,抵御着活尸的侵犯,每当他靠近,他就用锄头戳他,把他的距离推开一些。
火候到了,这活尸肉身不腐败,却也已经到了半熟状态,几锄头戳过去,就把他的五脏六腑捣烂了,腥臭的脓液混合着无肺腑的碎块,从腹部的窟窿里一同流泻出来。
这活尸似乎还有一点点儿智力,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传福多来几下,活尸见捞不到好处,掉头了,向着手足无措的人群走去。
山娃儿那豁出性命的一撞,成功掩护文习把村长仲和救走,但活尸丝毫没有停下进攻的意思,依旧朝着人群扑来,胸腔处发出低沉的吼声。
这着火的活尸比一般的活尸暴躁,攻击力很强,何正林飞速思索着,断定这活尸也是活尸中的亡命之徒了,得发动群众的力量,尽快将其处理掉,不然后患无穷。
眼下这活尸着火,却还行动自如,但不代表活尸能一直保持燃烧却不死亡,只要这火伤及了大脑,把大脑里的水分烘干,把生脑烤成熟脑,他们就安全了。
“看清楚了,这是活尸,不是你们的家人,不是你们的同伴,不是你们的亲朋……”看着村民们犹豫不决的样子,开元老爹忍不住对他们大声吼叫,企图唤醒他们的理智和意识。
何正林心生一计,这着火的活尸太过危险,不可强行靠近,只好将计就计,让活尸身上的火焰燃烧得更猛,把他烧得一塌糊涂,他就活不久。
“快!快!用火烧它!”何郎中朝着束手无策的人群大喊道。
“活尸虽然不怕普通的刀剑,却怕烈火……活尸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伤害他的大脑他就行动不了……”
传福很快意识到了何正林想法的可取之处,也一同向着人群吆喝,“大家离远一点,用农具把他推倒,把枯草什么的统统扔过去,彻底烧死它!”
村长仲和逃过一劫,浑身都在冒冷汗,这会儿也朝着群众喊:“你们还愣着干嘛,行动起来啊!”
好几人围在活尸周边,不管活尸朝哪边行动,都有人用农具把他往后推,他站不稳,跌倒在地,又站起来往前走,又被农具推了一把,又往地上倒,循环往复。
清理好的隔离带附近积着草堆,几个人抱来一摞摞的野草,朝着活尸扔了过去。
野草落在活尸身上,瞬间让火势变得更旺了,大火中,那个背影蜷缩着,身躯似乎在急剧缩小。
一口猩红发黑的堵塞物从口腔中喷出来,活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动作却依旧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朝着最近的一个村民扑去。
那个名叫家隆的村民还不满十八岁,正在扔草,没预料到活尸起身这么快,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危急关头,当了一回逃兵的家兴勇敢起来,抱着干草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那个发愣的村民,自己却被活尸抓住了一只胳膊。
“啊!”家兴疼得大叫一声,感觉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一股灼热的痛感传来。
活尸身上的火焰已经烧着了他的衣服,遗物碎屑落在溃烂的伤口处,被高温一块儿给糊住了。
说后悔,也不后悔,无论如何他要保护好自家弟弟,他们两兄弟是最早自发来救火的一批人,答应了爹和娘两个人都要全须全尾地回家的。
“哥呀!”家隆大喊一声。
匆忙中,家隆捡起一根燃烧的木棍——来自一把脱落的犁耙,铁头掉落在哪儿已经无处可寻——朝着活尸的头部狠狠砸去。
活尸被砸中头部,动作顿了一下,家隆见有效,又是一棍子下去,这会儿把他给打懵了。
一松开手,家兴就摔倒在地,看家隆还在胖揍活尸,敲打活尸的脑袋,好似铁匠铺里的铁匠在锤炼一块玄铁,打得火星四溅。
活尸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满地打滚,像在求饶。
何正林见机行事,这会儿冲了过来,心想还是得快点下手,救火要紧,不能在这件小事上拖得太久。
何正林从药箱里摸出一把短柄弯刀,眯着眼睛、屏住呼吸,避开刺鼻的烟雾,朝着活尸的眼睛刺去。
弯刀刺入眼睛,又以迅雷之势被何正林拔出,黑红色的血液喷了出来,活尸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疯狂地挥舞着双臂,随后他高扬的双手砸落在地,全然没有了生息。
何正林动作很快,又干净利落,那着火的尸体竟未伤着他分毫。
家兴疼得嘴都歪了,还觉得不够过瘾,担心这活尸还没死透,从地上抓了一把烧了一半的干草,打算给他最后一击。
顾不得手臂的疼和死灰的余温,家兴将潦草的枯草对折了几次,胡乱塞进活尸还在喷涌着血块的眼眶里。
干草被火点着,一路烧向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