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不必多言。”传福不想寒暄客套。
“没事的,村长,能帮得上的忙我们尽量帮,大家互相帮助嘛!”说这话的是山娃儿。
传福张开双臂高举着,何正林弯下腰,把粗壮的麻绳缠绕在他身上,随后系了几个结,用手拽了拽,看看结不结实。
男人们把力量拧成一股绳,拽着绳子那头的传福,慢慢地把他传送下去。
像一只蝙蝠,传福倒挂着落向水井深处,除了缠绕在腰部便于升降和保护他的安全的绳索,他还另外带了一捆麻绳,也是挂在腰腹部。
随着传福身体的下降,那活尸愈加张狂,两只手在头顶上挥舞着,想要把从天而降的人给逮住。
传福可不是其他人传送给他的食物,他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打算逼近活尸时,当头给他致命一击。
身体倒立,血全往脑袋上涌,传福的脸色一下就憋红了,脑袋有点晕,视线也有点儿模糊,他没办法以这样的姿势坚持太久,要速战速决才行。
身形有点晃,不时磕在井壁上,降下来的绳子越长,摇晃的幅度越是难以控制,要是下去了还这样,指不定是他先把活尸给干掉,还是活尸先把他咬上一口。
撞来撞去的,胳膊都撞疼了,传福慢慢找到了诀窍,他右手举着砍刀,时刻警惕着活尸,左手摸着井壁。
每次下移一些距离,他就松开手,下降的过程中找到合适时机,例如绳子的下降暂时停住了,就把手摁在井壁上稳住身子,不让其剧烈摇撼。
这么做实在很耗费体能,本来就饱一顿饥一顿,营养供应不上,晃上这么几回,传福就头晕眼花了。
这任务还有一点让人很痛苦,这井眼深入地底,垂直向下足有七米深,阳光照射不进来,井壁之上长有滑溜溜的青苔。
紧赶慢赶,也到了能下手的高度,对付这活尸的办法和对付其他活尸的方法一样,万变不离其宗,直接把刀子捅进脑袋里就成。
和下到井底那一路的艰辛相比,这已经是最轻松的环节了,尽管活尸高举着的双手给他的行动造成了干扰,还抓住了他的一只手,他单手握刀,还是轻轻松松地把活尸给砍死了。
这活尸一被击中大脑,抓住传福的手一松,即刻就像一摊烂泥似的滑倒了,溅了他一脸水。
活尸站立时,膝盖往下才被浸没在水里,他这一倒下,只浮出个头顶在水面。
传福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把砍刀别在腰上。
连抬头往上看的力气都没有,他艰难地抬起手向上头的人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继续把他往下放。
绳子又下降了一些,倒挂着干这一切太折磨人了,传福勉强保持着理智,从腰间取下那捆绳索。
双手浸没在水里,传福把绳索绑在了活尸身上,只这一小会儿,视觉味觉上都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传福又抬起手向井口处的人示意了一下,招呼他们往上拉。
绳子动了动,一股力量带着他往上走,传福是真没话说了,任由身体在井壁上撞来撞去,衣服沾了一身墨青色不说,四肢百骸都快被撞碎了。
“呼……”上了岸的传福靠着井口,蜷缩在地板上喘气。
何正林把系在传福腰上的绳子解开,关切地问:“不好受吧?”
“打死我也不会再来一回了。”传福气喘如牛,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脸上血色全无,变成了灰青色。
山娃儿取了传福手中那根绑在活尸身上的绳索,和其他汉字一起把活尸捞了上来。
活尸泡了水,几个汉子双腿蹬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活尸给拉上来。
拉上来一看,吓人一跳,绳子勒在活尸的腰上,勒到骨头里去了,几乎把他拦腰斩断,可太惨不忍睹了。
把活尸拉上来的过程中,活尸身上那血水往下落,砸得井水噼里啪啦响。
眼下出了这种乱子,且不知尸毒有否在水里融化,被污染了的井水怕是不能饮用了。
村长夫人兰芝做午饭用的水是借来的,用完了就得挑水还给人家,日后村长一家也得上山挑水了。
何正林与山娃儿在村长家吃的午饭,每人一大碗干饭就着一小盘酸菜。
传福那一份,他就拿回家去了。
下井一趟,衣服又脏又臭,还湿淋淋的,他得换身干净的衣裳先,不然不管多饿,这食物一落胃袋就得吐出来。
过后传福把饭碗给村长家送了回来,看到山娃儿和何正林还在,也跟着坐了一会儿。
村长一家子喝的是稀饭,清汤寡水的,米花没有几粒。
名义上,村长仲和以禾实村之名请几人享用这顿便饭,实际上并不曾有人捐助过一粒米,只是他们一家人糊弄一餐,匀出自己的粮食来款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