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急促,张了张嘴,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我没事,就是,被撞到了,一时岔过气了。”
“你可以站稳吗?”李时一压着声音问,嗓音还有些发颤。
“嗯”苏念青低应了一声,努力调动僵硬的四肢,借着腰上那股力道的支撑,站直了身体。
腾出手来的瞬间,李时一已经抡圆了胳膊,将肩头的书包朝着那中年男人砸去。
“淦,狗日的东西!”
李时一怒吼着冲了上去,带着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攥紧了拳头挥向男人,“你这狗东西,知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找上门来撒野?还敢动她?江城这地界,还没人能让我李时一白白吃亏!”
男人刚躲开书包,就被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脸上,皮肉撞击骨骼,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李时一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双眼似在喷火,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抬脚就朝着男人的腹部狠踹下去,“我告诉你,你儿子死定了,你也给我滚进去蹲大牢吧!”
男人被踹倒在地,当街被一个高中生干倒,让他觉得失了天大的面子。他手掌撑地,怒吼着就要站起,“小逼崽子,老子管你是谁,今天就要弄死你。”
“吃屎去吧。”李时一两步重重踏出,直接来到男人面前,对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提膝猛撞。
嘎嘣一声脆响,男人哀嚎着向后倒去,张嘴吐出几颗牙齿,满嘴鲜红,面目狰狞得仿若恶鬼。
那神色仓皇的中年女人见到这一幕,手足无措地慌乱喊道:“别打,别打架,我们不是来打架的,老张你别动手。”
这边的冲突终于惊动了保安,值班室里,几个保安立刻冲了出来,拎着防爆盾牌,七手八脚地将男人按倒在地,不让他逞凶。
李时一趁机又往男人脸上多踹了几脚,踹得他满脸都是血,才甩着肿起来的右手,回到苏念青身边。
苏念青已经稳住了心神,冷静地掏出手机报警,同时联系秦淑仪,向她汇报校门口发生的事情。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附近片区的警车闪烁着红蓝灯光,鸣着警笛抵达了校门口。
片警迅速控制了现场,将还在骂骂咧咧挣扎不止的男人押上了警车,只留下那个六神无主眼眶通红的中年妇女,孤零零站在校门口,茫然地看着警车远去。
等到警车消失在了街角,那女人像是大梦初醒,踉跄着上前几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几人面前,痛哭流涕。
“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来这里不是想闹事的。只是想求你们放过我儿子,他还小,他不懂事啊”
李时一还在气头上,胸口上下起伏,左臂也隐隐作痛,即便如此,看着一个年纪足以当她母亲的女人,这样卑微跪在地上求人,也实在狠不下心来。
她别扭地走开,不去看那妇人,视线落在苏念青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颊上:“你没事了吧,刚才摔到哪里了?还疼不疼?”
苏念青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她轻呼出一口气,走到那跪在地上的中年女人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在这个女人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影子。
“为什么要跪下来求人呢?”她压着声音,目光直直望进了女人眼底,“他应该对你不好吧?为什么要为了他跪下来求人呢?”
“他进去坐牢,对你来说,难道不是解脱吗?你离开他,也可以好好生活,不是吗?”
中年女人猛地一怔,抬起头,眼中有震惊有惊恐,还有一丝茫然和希冀。
“我儿子”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重复。
苏念青伸手,将女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你儿子刚刚成年,就能提着棍子,把别人的胳膊打折,这样无视法律,心狠手辣之人,和他父亲有什么区别?”
“你含辛茹苦养大他,难道是为了让他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施暴者,然后让另一个女人,陷入与你同样的境地吗?”
中年女人被她扶着站直,身体却依旧在本能颤抖。
她抬眼看了看苏念青,以及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时一,张了张嘴,或许是下意识还想求情,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沉默地转过身,朝着街角走去。
她一走,李时一立刻凑到苏念青身边:“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她怎么了?”
“没什么。”苏念青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她朝李时一摆摆手,声音发虚,“你快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我不去。”李时一立刻拒绝,跟着苏念青上了车,“我不能走,你脸色很不好看,是不是吓坏了?苏念青,你别怕,我陪着你,我可以保护你的。”
苏念青没有什么力气和她争辩,她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才那番对峙和劝解,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李时一担忧地看着她:“苏念青”
“我真的没事。”苏念青嗓音低哑,像是在对李时一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就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是因为刚才那两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