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一的声音在堂屋里响起,说话间,指尖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
她缓步朝有些发懵的苏父靠近,“不过,现在恐怕不止是拜访这么简单了。”
话音未落,李时一迅疾出手,右腿抬起,膝头猛撞向苏父。
砰的一声闷响,苏父痛哼出声。
即便常年劳作有一把子力气,被人一膝撞在胸口,也只能痛苦地蜷起身子,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
他脚下步子不稳,撞翻了身后的凳子,狼狈倒地,黝黑泛红的脸色苍白了几分。这个方才还在作威作福的男人,只剩下倒吸冷气的份儿。
这一变故,惊呆了屋内所有人。
苏念瑶连害怕都忘记了,呆呆地捂住嘴,看着李时一的目光满是诧异,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崇拜。
苏大姐和苏母更是看傻了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时一并未收手,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着的女人,哪里能让别人随便欺负。
她上前几步,弯腰一把攥住男人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人从地上提起。
苏父惊恐地瞪大眼睛,对上李时一毫无温度的目光,方才的凶悍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暴力威胁时的本能恐惧。
“你谁,你敢冲到我家打人,报警,我要报警”
“报警?报吧,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你玩。”李时一嗤笑一声,打断了男人的色厉内荏。
“本来,看在你是苏念青父亲的份上,我该对你礼貌些的。但你居然敢对她动手,我想,你应该也配不上我的尊重了。”
她右手紧握成拳,一拳接一拳地轰在苏父的面门上。
“啊”苏父发出一声惨叫,鼻血瞬间飙出,整个人都被打得向后栽倒,再次摔回了脏污的地面上。
李时一站起身,甩了甩手背上沾到的血点子,回眸看向苏念青。
苏念青的视线落在了李时一身上,又缓缓移到哀嚎不止的男人身上。
这就是欺压了她们母女数十年的男人,这个在家中像是帝皇般的男人,此刻像是一条丧家之犬般,躺在地上哀嚎。
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原来,她畏惧了这么多年,几乎成为她噩梦源头的男人,在比他更强大的力量面前,也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如此可笑。
屋子里除了男人的哀嚎声,再无其余动静。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开口说话。
苏大姐犹豫了半晌,主动招呼:“那个你是阿青的朋友?”
李时一闻声,视线从苏念青身上移开,转向说话的女人。
脸上再无半分面对苏父时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乖巧腼腆的笑,她微微躬身,礼貌招呼:“您好,我是苏念青的”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一个合适的称呼。
苏念青收拢思绪,接过了话头:“妈,大姐,她是李时一,我在江城的老板。”
“啊,老板,老板您好。”苏大姐和苏母连忙局促地打招呼。
苏母看着满屋狼藉,更是尴尬,完全忘记了,刚才这年轻人还揍了自家男人一顿这件事,只有面对大老板的无措:“这这家里弄得,饭也没了,要不我给您下碗面条,很快的”
“阿姨,不用麻烦。”李时一摇头拒绝,“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先把年夜饭吃完再说。”
“好啊好啊。”苏念瑶第一个响应,她一点都不想待在家中,面对这个让她恐惧的父亲。
苏念青看了妈妈和大姐一眼,做出了决定:“走吧,妈,大姐,我们出去吃。”
家中最有出息的二女儿发话,苏母和苏大姐自然不会再有异议,母女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略过地上那个干嚎着不敢起身的男人,跟着李时一出了门。
李时一开车带着母女几人,离开村庄,朝着镇上驶去。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镇上相对热闹的街区,找了一家尚在营业的饭馆,要了个安静的包间。
这顿年夜饭虽然迟了些,地点也变了,气氛也有些莫名的沉默和尴尬,但苏念瑶吃得很开心,是她从小到大吃得最开心的一顿年夜饭。
饭后,李时一借口去洗手间,先一步出了包厢结账。
苏念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稍作犹豫便跟了出去。她身上还披着李时一的大衣,稍显宽大的大衣将她完全包裹,带给她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