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动的双眸此时正不满盯着他,隐约间还能看到两分关心,见他半天不说话,林相晚有些奇怪,却还是拿出一张帕子递到他脸上擦了擦,继而按在傅空青脸上,示意他接过去。
帕子还是傅空青上次给他擦眼泪的,之后被林相晚洗过,还带着点清新的香气。傅空青接过后攥在手中,想说点什么,却又堵塞在喉咙里开不了口。
林相晚也没在意,只当他突然有事情,小心将油纸包的纸笔送到他的手中,让他带好以后,这才拉着傅空青回了院子。
他是没淋雨,可傅空青却泡了个落汤鸡,林相晚于是先去小炉前熬了两碗姜汤,一杯给自己,一杯推到了傅空青面前。
屋里点了灯,光线昏黄。
傅空青正在擦拭脸和身上的水,只是用的不是林相晚给他的帕子。
要么说人长得英俊怎么都不会难看。分明淋了个落汤鸡,头发都贴着脸颊了,可这丝毫不影响男人的英俊,反倒多了几分沉郁,让人忍不住探究他是否有什么心事。
“你今天心情不好?”林相晚捧着姜汤喝了一口,继而被烫得鼓着脸颊,等到那烫意缓解,这才缓缓咽了下去。
傅空青一直观察着他,见此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却没了平日调侃的模样,轻轻应了一声:“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心情不太好,就来这里了。”
只是来了以后发现林相晚却不在,他也不知道什么心思,愣是没有进屋,反倒是一直站在外面等待对方,连那之后连绵的雨水都没有心情去管。
只是这会,随着林相晚的那一系列小行为,傅空青心头的郁闷倒是稍微扫清了一些。
这话听着真奇怪,就跟他这里是解闷的地方一样。林相晚轻哼了一声,想着姜汤暂时也喝不了,便起身去整理文兰送给他的纸笔。
身后的人一直安静待着,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道:“什么不好的事情,玉容露的销量不好?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傅空青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了他收拾的纸笔上,神色一顿。
“你要读书?”
“读书算不上,就是想认识几个字,等到以后有机会离开,没准还能靠这个赚点花销。”
傅空青捏着那质地上好的宣纸,突然笑了一声:“你说,那些读书人学习经世治国的道理,有什么用呢?总想着靠满身的学识能报效国家,却不知道在真正的黑暗面前,无力至极。”
林相晚觉得他这话有些不对,可让他说大道理去反驳傅空青,又有些没意思。抠着桌角想了好一会,才为难说道:“我不懂别人是怎么想的,可我要学东西,是学给自己,是为了日后能多一个讨生活的手段,幸运的是我现在有接触的机会。”
“至于别人,不可能没有用吧,毕竟要施展抱负也有渠道,没准是那渠道有了问题呢?”
毕竟林相晚知道,此时的大梁风雨飘摇,没过多久就要陷入乱象,甚至皇帝都要换个人做。再加上老皇帝还如此昏聩,就算有人要施展抱负,没有机会也没有办法。
可这不能说学习知识是错的。
傅空青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笑着说道:“你说的对。”
“不说这个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傅空青笑着拿出一锭银子送到他的手中,“你最喜欢的银子。那个方法真的不错,居然吸引了不少爱攀比的公子哥和贵女,如今订单堆了不少,就等玉容露送到他们手中。”
“这只是一部分钱,剩下的等日后钱到手再给你拿过来。”
林相晚欣喜接了过来,仔细在手里打量了好一会,这才咳嗽一声,指着纸笔还有银子说道:“纠正一下,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的生存手段,我爱的不是它们,是爱它们能让我生活过得更好。”不要说得他像是财迷一样好吗?
傅空青挑眉:“只要能让你生活过得好,你就会喜欢吗?”
林相晚觉得这问题有些奇怪,迟疑着说道:“那还是不一定吧,总得是我自己感兴趣,想要做的。”
毕竟知识和钱不会背叛自己,其他就不一定了。
“对了,这个先给你。”林相晚将手脂的方子拿出来递给他。
傅空青诧异接过:“不等剩下的钱交给你?”
“可你不是要急用吗?”林相晚反问。他能看出来,这人虽然对他的两个方子都感兴趣,可一直最想要的还是手脂方子,只是玉容露能够赚钱,这才另辟蹊径,想要借着卖出玉容露的钱来买手脂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