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阮咬紧后牙,双目鲜红,心中的委屈逐渐被愤怒代替。
他曾经多么敬仰克鲁斯,此时此刻就有多么恨。
陆柏聿和格里菲斯都发现秦阮不太对劲,两人对视一眼,格里菲斯不动声色起身退出办公室,陆柏聿安静看着勾着脑袋的秦阮,片刻后,用叉子取一块水果,递到他唇前,轻轻触碰他的下唇。
静止十来秒,秦阮张嘴咬住水果,咬得咔嚓脆响。
从陆柏聿的视角,只能看见秦阮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一个半圆,鼓鼓囊囊,看起来像在生气,还是生闷气。
但仔细一瞧会发现,这小兔子周身散发着几乎肉眼可见的颓丧。
所以,是在小发雷霆。
陆柏聿依旧没出声,等秦阮不嚼了,又喂。
就这样,两人都不说话,一个安静喂,一个安静吃,那盘水果逐渐见底。
与此同时,格里菲斯发来消息。
格里菲斯:【对了,你叫来的那三个预备校学生可太有节目了,让他们协助镇压虫子,三个吓哭两个,一个还尿裤子了哈哈哈哈。】
格里菲斯:【这届学员实力实在令人堪忧,是该多历练历练,不过玩笑归玩笑,最近任务重,别让他们来捣乱了,弄走吧。】
格里菲斯:【还有个事,联盟卫星发现一个类似地下收容所的据点,在北部边缘荒星凯地亚星,你出趟外勤怎么样?最快一个月就能搞定,秦阮我帮你照顾,正好和那只猫做个伴。】
陆柏聿面无表情:【不去。】
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不是,哥们儿,最近主星就你和伯劳克尔两个领头的,人伯劳还在处理这个收容所的事,我总不能让他分身去吧?】
陆柏聿:【收容所的工作我接手了,伯劳有空,他去。】
陆柏聿:【让他带上那三个预备校学生。】
发完看一眼秦阮,发现秦阮已经抬起头,表情凝重,嘴巴紧抿,双眼通红。
不像委屈红的,像气红的。
秦阮盯着陆柏聿,忽然起身,在办公室里踱起了步。勾着头盯着地板,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抬头茫然望天,又倏地盯向沙发上的陆柏聿,欲言又止。
陆柏聿放下叉子,抬眸接纳秦阮的目光。
很快,秦阮转身走来,站定在陆柏聿身前,勾着脑袋看陆柏聿。
他唇绷得笔直,身体也紧绷,像马上要断掉的弦,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即将破碎,胸膛起伏,拳头松开又捏紧,垂头丧气,近乎哽咽地说:“…叔叔,我心脏好难受啊。”
像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心口,难以喘息。
没得到回应,秦阮不敢抬头,咬死了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却实在避免不了往外溢出的眼泪,只好抬起右手臂挡在眼前。
垂在身侧的左手被轻轻勾住小手指,身前的人声音温和平缓:“小阮,我可以帮你解决你想做的所有事。”
秦阮绷着,他的头被轻轻抚摸,那只手太温柔了,温柔到他不敢多奢求。
他知道陆叔叔站起来了,感受到后脑勺被那宽大温热的手掌托住,听见叔叔近乎纵容的话:“好孩子,我希望你依赖我,也希望你对我提要求,任何要求我都能满足你。”
如果没有人对他说这些话,即便委屈难过,甚至身体创伤与疼痛,秦阮都是能忍耐的。
但此时此刻,他多年的观念破碎,他长久的信念腐烂,积压无数的酸楚泄洪般决堤释放。
秦阮松开手臂,抬头看着陆柏聿,眼眶里的泪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视线模糊了,秦阮的头抵在陆柏聿肩膀上,他细细抽噎,害怕自己声音大了,窘迫又无助地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叔叔,我能抱一下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