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翻着病历,表情严肃。
幸村坐在对面,手指攥紧成拳。
“雪野夏同学,”医生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落下来,“根据检查结果,结合她描述的长期睡眠障碍、食欲减退、精力下降、情感麻木等症状……”
她顿了顿。
“我初步诊断,她是重度抑郁症。”
幸村愣住了。
“抑郁症?”他重复这三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是的。”医生看着他,“而且从病程来看,应该已经持续很多年了。只是她一直没有说。”
很多年。
这三个字落进幸村耳朵里,嗡嗡作响。
很多年。
她一个人,很多年。
“还有一个事情,需要你知道。”医生继续说,“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属于‘微笑型抑郁症’。”
“微笑型?”
“就是……”医生斟酌着措辞,“她会在人前表现得非常正常,甚至非常开朗、体贴、爱笑。她把乐观和温柔当成一种习惯,一种责任,一种保护色。”
幸村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开朗。体贴。爱笑。
保护色。
“她不是故意瞒着你。”医生说,“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病的特点就是,患者会不断暗示自己‘我很好’‘我不能让别人担心’,直到骗过自己。”
幸村没有说话。
他想起她每次吻完他之后,那一瞬间的愣怔。想起她笑着的时候,眼睛里的空虚。想起她说“不空了”的时候,那种如释重负的语气。
也许,那不是满足。那是短暂的止痛。
——
走出医生办公室时,夏已经醒了。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有点白,看见他进来,笑了笑。
“精市。”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抱歉,让你担心了。”
幸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和嘴角的笑,心里五味杂陈。
“我刚刚去见医生了。”
夏的神情明显紧绷起来,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她、她怎么说?”
“医生说你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幸村没有说出“微笑抑郁症”的事,因为医生告诉他,答应过夏要保密,但是她目前的情况很严重,必须要时刻关注着,最好让她尽早去专业医院做检查,接受治疗。
“哦。”夏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然后又笑了,“吓到你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