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幸村经常来看她。
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一会儿,说几句话。
有一次他带了草莓大福。
夏第一次吃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好吃!”她赞不绝口,嘴角沾着白色的粉。
幸村看着她一脸孩子气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
“你以前也这么说。”
夏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
她不敢看他笑。
因为他笑起来的时候,她就会忘记自己刚才想说什么。就会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在电话里也是这样轻浅地笑。
低沉又温润的嗓音,落在她耳朵旁边。她很想让他不许笑了,因为太好听了,好听到让她想哭。
幸村从来不多待。半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
每次夏酝酿着,想说“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们分开吧”之类的话时,他就会抢先说“你该休息了”,然后起身离开。
一次都没让她说出口。
从妈妈的口中,夏拼凑出了关于她和幸村的故事。
是她先动的心。
是她像个小太阳一样,莽撞又热烈地闯进了幸村精市的世界。
也有班上的女同学来探望过她,细数她是如何地“模范情侣”,甜蜜耀眼。
她们说的那个人,勇敢、开朗、会主动告白。和夏认知中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不像她。
她连跟他说话,都会紧张。
——有一种人会在人前笑得很大声,回到家关上门的瞬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雪野同学,你是否也曾有过这种感觉?
脑子里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是某个成年女性的嗓音。
画面一闪而过。
一间安静的办公室,米白色的墙壁,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她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面带微笑的女人。
——我是说,那种自己总是在笑,但心里其实很空,一个人独处时,就会不断往下坠的感觉。
夏怔了一下。
然后画面消失了。
夏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病房里除了她自己,没有别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那个声音是谁?
她为什么会有那种。。。。。。那种像是“被看穿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