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车在一堆废墟前彻底开不动了。
阿哀把车停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面,熄了火,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飞快缩回来。
“到了,前面就是烈火派的地盘。不过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她嘀咕著,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安。
严阳下车,脚踩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咔嚓的脆响。那是被高温烧成玻璃状的砂砾碎裂的声音。
交界地的天空永远是这样——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头顶那道琥珀色的存护之墙,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个世界罩在里面。
墙面上闪烁的符文每隔几秒就跳动一次,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巨人在打鼾。
但在这片废墟深处,有一种別样的东西在燃烧。
不是火焰,是意志。
严阳能感觉到,那些散落在废墟间的残垣断壁上,有人用魂力刻下了字跡。有的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了,有的还能辨认——“寧死不降”“史莱克终將崩塌”“自由在墙外”。
字跡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是用血写的,血干了之后变成暗褐色,像是锈跡。
“挺能写的。”古月淡淡地扫了一眼,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
阿哀缩著脖子跟在后面:“小声点,这里到处都是暗哨——”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诵经声。
不是那种寺庙里的梵唱,而是一种混合著魂力波动的古老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像锤子一样敲在精神之海上,震得人头皮发麻。
严阳循声望去,看到远处一片开阔地上,两个人影站在一堆发光的物体前。
走近了才看清,那堆发光的物体是——灵魂。
准確地说,是战死者的灵魂。半透明的虚影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有的穿著破烂的军装,有的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团,有的还保持著生前的姿態,手握著断裂的武器,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左边那个人身材高大,穿著一件漆黑的斗篷,斗篷下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眉心有一道竖著的裂痕,像是第三只眼的位置。他的双手凝聚著暗紫色的魂力,每挥动一次,就有几十个灵魂化作光点消散。
右边那个人身形纤细,同样穿著黑色斗篷,但兜帽下露出的是一张精致的女人面孔,皮肤白得像瓷,嘴唇却红得刺眼。她的超度方式更加柔和,手指轻轻一弹,灵魂就像蒲公英一样飘散。
那该不会是鬼帝和冥帝吧?
这反差也太大了。
古月没有认出来,或者说她不在乎。她径直走了过去,脚步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鬼帝最先察觉到她的到来。
暗紫色的魂力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镰刀。他转身,目光如刀,落在古月身上。
“活人?”他的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还是史莱克的走狗?”
冥帝也转过身来,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在古月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严阳身上,最后落在阿哀身上。
“阿哀?”冥帝认出了她,“你怎么带外人来了?冯月华呢?”
阿哀脸色发白,躲在严阳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冥、冥帝大人……这个……”
“冯月华死了。”古月直接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凝固了一秒。
鬼帝手中的镰刀发出刺耳的嗡鸣,暗紫色的魂力像潮水一样涌出,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你杀的?”
“我杀的。”古月点头,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鬼帝盯著她,眉心那道竖痕微微张开,露出一只暗金色的眼睛。那只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光,像在凝视深渊。
鬼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安学校的学生,什么时候这么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