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奶口中有几分姿色的阿敏,就站在正中间,穿着包身短裙,高高举着香槟杯。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形象也极其抢眼,红发红唇,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阿敏身旁站着梁威,清瘦、戴着眼镜,笑容干净腼腆。
“这就是那个学生仔。”vivi姐顺着黎珩的视线看过去,唏嘘道,“这么好的人,可惜了。”
黎珩看向她:“方便给你再做个补充笔录吗?”
几分钟的询问,vivi姐倚着墙,双手抱胸,有一搭没一搭地补充。
沈之澄从包厢里出来时,黎珩刚收起笔录本。
二人一同出了夜总会,泊车小弟将那辆扎眼的跑车开过来,递上车钥匙。
他接过钥匙,摆起少爷架子:“我可不会送你回家,没这么闲。”
话音落下,别说礼貌的回应,连回应都没有。
沈之澄回头。
警察阿头早就走了,背影都快要看不见。
泊车小弟识相地转过脸,假装一本正经地研究街边电线杆。
有些事,看到要当看不到的。
而祥叔则依旧勤恳敬业,神出鬼没地跟来了尖东,身形笔直地站在隐蔽处,拿出录音笔记录——
“晚上十一点二十一分:少爷这次很有长进,跑了一整晚,协助警方调查。”
沈之澄上车,甩上车门。
引擎“轰”地一声,他一路没停,驶上半山时沿着弯道疾驰。
到了家,他站在门口许久,拿出钥匙。
屋里空旷,只剩脚步声。
……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西九龙重案组时,黎珩踩着点进警署。
经过b组,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a组警员们显然也听见他们结案的欢呼。
“还是b组的阿头会做人,今晚又要带他们去兰桂坊happyhour。”
“人家组每天都有下午茶喝!”
黎珩进了办公室,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案卷:“十分钟后开会。”
这是黎珩调来西九龙重案组后经手的第一个案子。
她将从今宵夜总会带回来的照片钉在白板上,马克笔在线索之间勾画,梳理案情。
如今amanda池慧敏成了案件的关键人物,黎珩提前吩咐下属去查她的底细。
暂时没有收获,阿敏和六年前的梁威一样,人间蒸发。
林家聪翻开昨天的笔录:“梁威的父亲昨晚来认了尸。他说,梁威的右边眉骨缝过针,当时是在小诊所看的,医疗档案没有登记,不过可能有病历,老人家回去找了。”
梁伯告诉警方,儿子梁威读书很争气,连老师都说他本来有机会保送港大。
只可惜家境拖累,一家人住天水围笼屋,父母都是药罐子,他十几岁便不得已辍学出来打工。
“后来拍拖才租了唐楼,报名夜校。”
说到昨晚的认尸,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几十岁的老人家,对着白骨说不出话,只愣愣地看着,甚至想伸手去摸骸骨的脸,被值班警员拦了下来。
这一套流程,就连资历深的老警员都不愿意去干。生离死别本就残忍,更何况,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起失踪前的梁威,老人眼中只剩恍惚,好像孩子从来就没离开过。
“梁伯说,梁威很乖的,放学回来先给父母煲中药。盯着他们喝完,才开始做功课。”
这时,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总督察潘立勤站在会议室外,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