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珩出了病房,林家聪便迎上来,将沈家太子爷的dna比对申请单交到她手中。
“按正常流程比对。”黎珩说,“这份归档用。”
此时沈之澄已经被安排在vip病房。
他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到处做检查。
恰巧在走廊迎面遇上,黎珩看了他一眼。
“顺便查清楚有没有脑震荡。”
“医生也是这么建议的。”沈之澄应道。
话一出口,他才品出这番话里的讽刺,刚要说什么,黎珩已经转身走开。
“听说案子结了?”他在身后喊。
案子结束了吗?黎珩也想问。
梁威的供述看似完整,可一切来得太过顺利,顺利得反常。明明口供与现场推断大致吻合,却未必严丝合缝。
张平轩是死前还是死后被封进水泥?衣物纤维里断裂发丝是谁的?童谣纸条的笔迹鉴定还没结果……
一个曾经有机会保送港大的高材生,声称那首童谣是为了防止死者投胎,这话可信吗?
关键报告一项都没出,嫌疑人却主动投案,全盘认罪。
还有阿敏。
阿敏至今下落不明。
案子尚未结束,她甚至感觉,这还只是个开始。
“问你话,懂不懂尊重人?”沈之澄又被无视,语气满是不耐,“总是这副古怪样子。”
黎珩脚步一顿,背影僵了一下。
古怪。
这个词,曾伴随着她的整个童年。
那些埋在心底的旧事,瞬间翻涌上来。
六岁那年,她第二次被领养家庭退回。
那对夫妇一脸嫌恶地说,这孩子性格怪、没规矩,养不熟的,没人教得好。
那时候黎珩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要她了。
可没过多久,又有一户人家来了,还是选中了她。
第三次被领养,黎珩学着察言观色,学着嘴甜讨好,努力做一个让人喜欢的小孩。一开始,她挤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练得嘴角发酸,才自然地扬起嘴角。
日子慢慢过去,大人们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她似懂非懂地觉得,自己可能有家了。
可等到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还是被送了回来。
那天,小小的黎珩拎着那一袋旧衣服,站在孤儿院门口。
走进去,就再也没有回头。
没人能质问她。
儿时不行,如今更是。
“有没有人教过你——”沈之澄靠在轮椅上,带着被惹恼的少爷脾气,提高音量,“什么叫礼貌?”
黎珩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时,她的眸光冷了下去。
“没有。”黎珩一字一顿,语气讥诮,“从来没有。”
沈之澄一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