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个傻的,真把笼鹤院当成养飞鹤的地方。
这个念头,同时在辛夷,与那两名宫人脑海中响起。
至于太监进宝,却是真的没有搞不清楚状况,只一味跟在身边点头,又重复殿下的话说:
“辛夷姐姐你要去什么地方,我和殿下也要一起去。”
乍然看去,倒是很有一种主仆同心的意味。
只是他们三个小孩子说出这种话来,却是更加可怜。
这下轮到两名宫人进退两难。
眼看着赶不走这个傻皇子,再多耗一会儿,被其他宫人看到他们在宫道上拉扯僵持,却更是不妙。
二人低声言语一番,决定先把人带去笼鹤院附近,然后,找个借口再把七皇子哄回来就是。
或许是有人陪伴,叫辛夷又不怎么害怕,眼看是不可能逃过去笼鹤院受罚,便转变思绪,想着决不能够屈打成招,殿下都陪着一起去,那决不能让殿下带着进宝回来。
自己也要回来,否则……
否则,殿下还这么小,如果自己不在,那就没有人弄吃食药物,殿下该怎么办呢。
宫道寂静且长,几人各怀心思,倒是都沉默不语起来。
一路上难免遇上其他宫人,奇异的看着他们一行人,似乎有很多疑问,只是碍于规矩,并没有上前询问。
独孤无瑕也没在意那些目光,只是赏景一样眺望层叠宫墙楼阁,甚至看到笼鹤院时,也还饶有兴趣的思索院门前那颗歪脖子垂杨柳长了多少年,才能如此膀大腰圆,垂丝如盖。
他们停在笼鹤院门前拐角处,那两名宫人其中一个留下看着他们,另外一个则是去通报——
独孤无瑕注视着那宫人走到门口,与看守门庭的宫人打招呼。
不像是单纯让人朝内通报,而更像是打听某个人是否存在——
那就是打算直接找笼鹤院里相熟的人把辛夷带走咯。
思索间,又看到有人被簇拥着从笼鹤院里面走出来。
是一名四五十岁的宦官,身宽体胖,眉眼带笑,看起来倒是个慈悲相。
出来时两侧宫人朝他行礼,口呼尚令大人。
这位尚令大人看了看那名宫人,又抬眼朝独孤无瑕所处角落看了一眼,眉角动了动,倒是停了下来。
侧身望向那站在角落里的宫人,问他来这里的目的。
宫人打了一个哆嗦,似乎没想到尚令这般一院之主,会有闲心过问一个小宫人的事宜。
但也很快镇定下来,讲说查出一名宫女偷了他们殿内姑姑的金手镯,正是要把这宫女带来交由笼鹤院处置。
尚令听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却没有再多问什么,就打算转身离开。
似乎真是随口一问而已,并不打算参与这件事情中。
然而他一转身,却是被惊了一惊。
原本站在角落里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声走到他的背后,就那样默不作声的,直直的盯着他看。
少年身躯过于瘦弱,一身衣服破旧肥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手脚都被遮掩掉,只上面露出一张苍白无色的脸,还有一双黑漆漆的眼珠。
现下这一双眼珠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叫尚令大白天竟然有见鬼的惊悚感。
他当然认出来这少年就是那个七皇子。
但那又如何呢,一个活在冷宫,被所有人遗忘的痴呆皇子,并没有特意讨好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