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退而求其中,点了笼鹤院内巧舌如簧的一名宫人跟着带路,美其名曰保护殿下,实则嘛,当然是要等人回来复苏时,能讲个绘声绘色了。
不过,王守则倒是说的尽兴,被他提到的相应局司,可就坐立难安。
偷听的宫人听到自家局司的名字,浑身抖上一抖,忙不迭的回去报信。
甚至还没提到,就三三两两的跑回去叫人赶紧想应对法子。
有的局司倒是很上道,譬如尚寝局,独孤无瑕还没出笼鹤院的门,就已经派人来赔罪。
说是正逢换季,局中太忙,宫人犯了糊涂,忘了七皇子的份额,已经将犯错宫人责罚一顿,并将该有的被褥都已经提前送去了槛花宫,还望殿下赎罪。
这当然是一种托词,但独孤无瑕倒也相当配合,并没说任何怪罪的话,反而感激的流出泪水,把前来传信的宫人好生恭维一番,场面当真是感人。
就是有些感人的诡异,演技太过浮夸,旁观者不是忍笑,就是不忍直视。
也有局司想要观望一番,譬如尚服局,还不相信堂堂一个皇子,会自降身份到这种地步。
结果真就看到日落黄昏映衬下,七皇子披散着一头长发,苍白一张脸,披着几乎拖地的灰黑袍子,三步一咳的跑过来。
简直和鬼上门没差别。
见七皇子竟然是来真的,局中连忙将准备好的衣物送出门。
又看七皇子身后只跟着两三个宫人,也拿不完那些棉服,还很贴心的派人去送。
七皇子同样不计前嫌,乖乖道谢。
不忘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眼圈红红的泫然欲泣。
局内年长的姑姑们还能铁石心肠,年轻些的宫人已经是愧疚自责起来,抵不过良心,和七皇子赔罪,七皇子却也不怪罪,反而说自己前来打扰实在不好——
于是叫这些年轻宫人都深信不疑,七皇子当真是本性纯良,若不是实在没法子活不下去,也不会这般豁出去一样上门讨要。
这一番讨要下来,又叫人感觉虚惊一场,是已经做好会撕破脸皮大闹一场,没想到解决起来却很轻易。
但也有局司冷眼旁观,又或者是觉得七皇子也就这般哭哭啼啼的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
譬如掌管薪炭之物的尚功局,便是索性直接关了大门,是打算七皇子怎么胡闹都不予理睬。
七皇子再三扣门不应,索性直接跪坐在门前,沉默无声的流泪。
眼看天色渐黑,便有宫人出来劝他先回去,七皇子却动也不动,大有一种讨不到物品,就冻死在这里的准备——
十月底的王都,尤其是夜晚,已然是相当寒冷,更何况七皇子这般瘦弱,风寒未好,白日里还吐了那么一地的血。
如果真一夜都待在这里,直接冻死也没可能。
见他不为所动,宫人便想要强行将他拉走,还没等开口说什么话,七皇子漆黑的目光就飞眺过去,冷笑说:
“怎么,你要替我在这里跪着,直到讨回物品吗?你若能立下这种誓言,做不到就自尽,那我倒是可以现在就离开。”
一句话怼的宫人讪讪,不知说什么才好。
再看七皇子,眼眶虽然还是凄红一片,神色语气,却毫无任何懦弱胆怯。
想要强行将七皇子拉走,便听七皇子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