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明晰玄灵子是个善于记仇的人,也不算毫无收获。
而自己替代十一皇子上台,避免十一皇子自尊心受挫,进而对皇帝与其他人生恨,也不算什么都没阻止。
但想想看好像又和这个镜子没什么关系。
毕竟自己的言行是在今夜梦境前完成的。
而就算是没有梦境的提示,单凭玄灵子在夜宴上的表现,不难推测他有些眦睚必报。
所以——
“既是如此,要你何用啊。”
独孤无瑕还是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慨。
一阵诡异的静默后,镜子似乎被他说的恼羞成怒,毫无征兆地就直接断绝了这次梦境的相遇。
独孤无瑕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再次坠入昏沉沉的黑暗。
过了许久,他才眨了眨眼,光影模糊一片。
渐渐,视线内的一切又完全清晰起来。
锦被罗帐,以及坐在床边的少年。
独孤无瑕有些意外守在床边的竟然是谢清英。
谢清英倒是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见他醒了过来,就伸手将他扶起,抽出一个高枕垫在背后。
还很贴心的拿来一杯温水让他润喉。
随后,谢清英却也没打算去叫人进来侍奉或者看诊,只是一边看着独孤无瑕喝水,一边说:
“没有找到禾拂云有关的线索,但殿下在宴会上弹奏琵琶,却让我另辟蹊径,找到了另外一个线索——禾拂云,何秐,殿下觉得此二者会有联系吗?”
显而易见的拆字游戏。
但真的紧急到这种程度,才一醒来,连安慰话也懒得讲,单刀直入讲正事么——独孤无瑕看着谢清英认真的表情,已经预感到将来谢清英入朝为官,怕也是个拼命三郎。
眼下,谢清英竟然还想着他先前拜托的事,并没有因为一时受挫就完全放弃,独孤无瑕倒也不好多说什么打击的话语。
所以也直白询问:
“何秐是谁?”
谢清英道:
“一个前朝臣子,当初时圣上入京,此人明面上降服效忠,暗中却联合叛逆,想要复辟前朝,并写下檄文——”
说到这里,谢清英话音一顿,随后从袖口里摸出一只手镯,扭动一下,竟然露出缺口——这是一个中空的镯子。
谢清英自其中抽出一卷薄纸,上面写着密麻小字。
又压低声音,以只有他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语:
“殿下请看,就是这张檄文,让圣上勃然大怒,抄家灭门,年不足十五岁子女,男者发配边疆,世代守边,不得回关,女者入宫为侍,世代为奴,不得出宫,并要改名换姓——”
“是说此人阴奉阳违实在可恨,辱没贤臣不可饶恕,谋逆余孽罪不容诛,既然不愿为新朝效力,那就非要让他的后代子女全都不得不效劳朝廷,且绝不给任何加官进爵的机会,就算有,既已改名换姓,那也不能光耀祖宗了。”
惩处不可谓不严苛,但谋逆自古是第一等的死罪,若不能一举成功,等待的便是株连全灭,也不全是当今圣上独一个无法容忍。
再说檄文,既是为了煽动谋逆,内容自然是对皇帝大骂特骂。
只是独孤无瑕把檄文内容看过一遍,没想到这里面也还有自己的事——是说杜瑜之死乃天地报应死有余辜,皇帝更是薄情寡义贪生怕死,是故意推他送死之类云云。
看的独孤无瑕一阵眼疼。
他看完之后,谢清英便将纸张拿去,扔入笼子里烧成灰烬。
看着猛然窜出的火苗,谢清英才缓缓说出他提及此人的原因:
“何秐的续弦夫人,曾是擅长琵琶的名士。”
这联系起来就相当清晰名目了——
当日见独孤无瑕弹奏琵琶如此熟练,谢清英便立刻想到必然有个擅长琵琶的高手教导他。
所以不再找人问认不认识禾拂云,只问认识的前朝故人中,有没有谁特别擅长弹奏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