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仲安走在最前面,心中很是欢喜,却并没有看到身后几个皇子的眼神流转。
尤其独孤无瑕与独孤无愁,独孤无恣三人之间。
独孤无瑕忽然停下脚步,左右各看一眼,轻声说了一句:“动手。”
独孤无愁,独孤无恣二人便互相对视颔首,随后一起行动。
独孤无愁趁其不备,一个拐腿就把盛仲安绊倒在地上,不等盛仲安问他要干什么,独孤无恣便从另外一个方向勒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将沾了迷药的手帕捂在他的口鼻上,片刻后,盛仲安便不省人事。
无愁,无恣二人将他拖到一旁的树后,独孤无瑕走过去,将一封早写好的信塞到了他的衣襟中。
信件内容很简单——他们要单独行动,三日后衙门见。
随后几位皇子各自把包裹全都解开,露出里面色灰色或者黑色的单衣。
他们穿着的衣服已经足够朴素了,但这些单衣更是被刻意弄出补丁,虽然还是太过崭新,布料也好,不是普通农户可以穿得起的,但已经是这群皇子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他们把身上穿的外衣换成单衣,然后把外衣放进包裹里,发冠也散开,用布条随意的扎在脑后,如果不细致看的话,他们已经和普通农户没什么差别。
然后一群人在独孤无瑕的带领下,朝着雪灾最严重的乡镇走去。
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若一开始就不打招呼跑路,且不说他们好几个人,又有那么多人看着能不能跑掉,就算跑掉,盛伯安一发现,必然叫来所有人来抓他们。
那也太浪费时间。
但只对付盛仲安一个人就简单多了,他本来就是独孤无愁的伴读,就算人高马大,功夫傍身,也早就摸清他的招式,对付他易如反掌。
而这样一番转折后,自是叫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至少短时间内不能找到。
***
日光渐升,道路却越发崎岖泥泞,两边房屋也逐渐萧索破败。
路上虽有三两行人,却各个形如骷髅,艰难挪动,见他们一行人昂首阔步的行走,就算提前换了旧衣服,也惹人注目,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看。
纵然日上三竿,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被人盯着看,也心里发毛。
好在那些人也只是看看而已——但每个人心中都惊魂不定的想,若不是他们一群人结伴走,谁知道还会不会只是看看而已呢。
而他们自己若是单独来这种地方,恐怕也会被空寂破败的村庄吓死,纵然这么多人同行,也叫人忍不住去想鬼怪故事。
但独孤无瑕却一路直行,就算是道路泥泞,多有分叉,或者被人围观,他也毫无任何犹豫的前行。
被其他人问会不会走错路,这看着也不像是住人的地方之类的话……
独孤无瑕只是说他早背熟了地图而已。
若不是他没任何犹豫,其他人早就争论不休,就算是谢清英,也走的他怀疑自我。
村落十户九败,哪里有像是还住人的地方,可透过光秃秃的门朝内看,却又真的有弯腰驼背的老者在其中忙碌。
可这些人全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甚至补丁也没打全,叫几个人又怀疑到底是有家的农户,还是乞丐呢。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独孤无瑕点了点头,于是再没有人问了。
他们最终停在一户男人腿断了的人家前。
一个躺在院子里半死不活的男人,旁边放着一堆枯枝。
一个身上背着绳索,大着肚子的女人,还有两个跟在一旁的孩子,架子上堆满各种农具。
以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们去哪?”
“开春了,要去种地。”
“有宝宝了也要去?不应该好好养胎么?”
“不去的话,就没人干活,没有东西吃。”
“受伤了也要干活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