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子一副云淡风轻模样,伸手一挥,紧闭的大门轰然洞开,层层叠叠的绸布飘荡起来,像是幽幽白幡,吓得诸宾客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尤其是看到漆黑屋内,跪坐着一个浑身雪白,头发漫长垂地的人——也许是鬼。
总而言之,这样的场景,叫胆小的人吓得几乎尖叫出声。
玄灵子相当淡定的朝那跪坐在门旁,一动不动的少年人说道:
“童儿,醒来。”
只片刻间,少年便晃动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出门外。
有灯火照耀,便能看清这少年穿着绘制香草飞鹤之白袍,头束道门双髻,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此少女按着脑袋,又皱着眉毛,一脸觉睡太多的茫然和头疼,抬眼间看到庭院内许多人都看着自己,更是吓了一跳,视线来回晃动,看向玄灵子站在一旁,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匆匆朝他走去,伸手行了行礼,问好道:
“师尊。”
又按着眉心,晃了晃脑袋,小声道:
“师尊,这是怎么回事?我头好像很晕。”
又咳了咳,说:
“嗓子也好干,是刚才梦里说了很多的话吗?”
玄灵子笑道:
“既是有神魂借你的躯壳临世,自是有话要说,你也不必担忧,此魂与你八字相合,又有诸多功德加注其身,所有对你无害,回去后为师为你制茶一盏,叫你无梦大睡一遭,也就洗去疲乏,修行觉悟能更胜一筹了。”
这道童便欢天喜地的拜谢师尊,又很识时务的退后一旁,让师尊和一旁那些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的贵人交谈。
已经完全燃烧殆尽的长香,已经完全空荡荡的房屋,和房间内飘荡的白绸,以及这师徒二人的交谈,很容易叫诸宾客联想出请神上身的诸多传说。
更多的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是为感到不可思议。
莫说男女有别,这道童现在的一应言行举止,压根没任何和杜瑜相似的地方。
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和刚才完全不同。
王进身为此间庭院的主人,率先感慨道:
“道君果然术法高深,使人叹服。”
其他宾客也纷纷敬佩赞扬起来玄灵子的道法,并当场就有人想要邀请玄灵子去自家安排法事之类的。
玄灵子看着这群衣着锦绣的达官贵人对自己恭敬宴请,心中有着说不尽的满足和愉悦,他倒是很想答应这些人的宴请,但今日这场术法是他和独孤无瑕配合得以完成。
若这些从未打过交道的宾客,要他凭空生魂,他生不出来,那岂不是自砸招牌了。
玄灵子沉默纠结许久,还是叹了一口气,拒绝了这些人的要求,但这样却更在这些人心中形象高深起来。
王进却没想再来一次的事,他满脑子都是兵符失而复得的欣喜,更是肉眼可见的心情欢愉。
玄灵子说他修为耗尽,需要静修,王进便带领诸宾客回去宴会的庭院。
残羹剩饭已经被侍女收拾完毕,正要把那些座椅收拾起来,却被王进阻止。
是说他今天有贵重的物品失而复得,十分高兴,所以想要再延续宴会,并令侍从取来各种礼物赠送诸位宾客。
见他开心非凡,便叫诸宾客更加好奇其中缘由,好奇他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失而复得才会如此开心。
又好奇为他听了那杜瑜的话,就展现如此欢喜之色。
到底是什么东西失而复得,这当然是不能随意透露的,但有关于杜瑜的话题,王进倒是有很多内容可说,况他帮自己一个大忙,更是对他不吝赞扬:
“他啊,你们没跟着圣上打天下,不知道他有多厉害,若不是他英年早逝,当年皇帝论功行赏,他要排第一个!”
王进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几乎要把杜瑜夸得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料事如神,谋士第一了。
宾客中有认识杜瑜的,也连连附和,作为佐证。
斯人已逝多年,纵然当年有什么缺陷,在回忆中也被无限抹去,只剩下无数被夸大的优点了。
更何况王进这个主家对他如此推崇,诸宾客自然也是投其所好,将杜瑜夸得比神仙还要无所不能。
即是如果,便叫其他宾客也被感染心绪,果然相信杜瑜做人是一流的谋士,做鬼也有一流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