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瑕既然是为了预防作弊,其实并没想着抓作弊的人,只完全杜绝作弊可能而已——随便提前泄露考题,反正备用考题多的是,就算上考场前一炷香拿到最新考题,那真正考试时,独孤无瑕还是有办法搞出全新的考题备份。
只不过考生们多少被惊吓到,或许书写的答题内容会大打折扣,不如人意。
但和独孤无瑕有什么关系。
他只负责预防作弊,可不负责春闱结果啊。
如果非要说的话,也不算完全没关系。
如此一来,那些真正博闻强识的才子,尤其是无路打通的贫寒出身,反而更被激发出“杜绝作弊,自己一定会中”的潜能,文思如泉涌,事后自然对独孤无瑕赞不绝口,直呼他是神明附体,青天加身;
相对应的,全靠死记硬背过往试题的学子,出考场后几乎全在唉声叹气,直呼七皇子魔鬼转世,试题是千古难题,甚至有人考完第一场就心灰意冷收拾包裹离开。
这一部分人相当庞大,但彼此看看都是一副哀声哉道的样子,大多数其实还挺能苦中作乐,想着都觉得难,那怎么不算是一种公平的不难。
真正对独孤无瑕恨之入骨的,便是那些出身显贵,或早花大力气打通各种关系,获取试题,以为必定入榜的学子。
就连居乐贤也终于了解独孤无瑕全部计划后,忍不住开口警告他最好待在皇宫——至少短时间内不要出来。
独孤无瑕却不以为意:“真想要报复我,难道皇宫就没办法?就连父皇他老人家都遭过刺杀,皇宫守卫再森严,下有蛇鼠洞,上有鸟雀道,可是绝对预防不来的,。”
居乐贤无奈:“至少没那么危险。”
“危险么,总是暴露出来才好解决。”
独孤无瑕不认为躲避是好主意,况且——
“足够刺激,才算好玩。”
居乐贤看他还有心情笑着说出这种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但扪心自问,他对七皇子这主动作死的风范竟然毫不意外。
呵,若七皇子真是那位转世,出招不顾后果,要比谁更刺激就奉陪到底,怎么不算是如出一辙的任意妄为。
可说句不好听的,杜瑜直接把自己玩死了,眼前这七皇子,谁知道会不会也有同样下场呢。
科考放榜,果然榜上有名的一个接一个的几乎全是没听过的寒门学子,只有寥寥数位世家子名列前茅,其中谢清英更是夺得魁首,总算是撑住名门世家的颜面。
但到底觉得气不顺,上书斥责独孤无瑕的册子几乎每日三份打底。
听说独孤无瑕要下放六部修行,年前是一个接一个的想要七皇子过去,春闱后却是一个接一个的闭门谢客,甚至走宫道中遇见了都全当无视,或者说话也很阴阳怪气。
总之是直到殿试都结束了,独孤无瑕还是闲人一个,只是偶尔往居乐贤或龙青崖他们那边跑跑打下手,再来谢清英于心不忍,也三不五时的请他帮忙。
独孤无瑕倒也乐得清闲,名门世家因为春闱之事和他不对付,他就去赴那些寒门学子的邀约,左右他上一世大半时间都是和各路被逼造反的民众打交道,和这些寒门学子交谈起来,还更加舒心自在。
反倒是名门世家请他上门做客,就算是打着幡然醒悟,讨好皇帝偏爱之皇子的名头,他可也不敢去。
又但是,一切尘埃落定后,谢清英高中魁首,又夺殿试第一的谢师宴,却是不得不捧场的。
除独孤无瑕外,独孤无恣这个关系最好的皇子要来,另外数个皇子公主也前来赴约,谢府人满为患,各有交情,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倒是显得独孤无瑕一个人待在廊下赏花颇有些孤寂可怜。
不过名门世家的宾客见状也只会心中暗自窃喜,以为“咎由自取”罢了,只谢清英这个主人,与独孤无恣等皇子公主还记得抽空来和他坐一会,也不至于全然没有人理睬。
但宴会主人是谢清英,总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待在独孤无瑕的身边,能时不时抽出点过来看他一眼已经是忙里偷闲。
于是上一次过来时独孤无瑕还在兴致勃勃的看话本,下一次来就见他醉眼朦胧,托腮看庭院内落英缤纷,及至夜半时分,独孤无恣来找他问晚上是要歇息在谢府,还是回去宫中时,独孤无瑕已经趴在案几上睡得正熟。
身上堆满风吹来的落花,显然已经熟睡很长时间。
独孤无恣走过去想拽他起来,握手的一瞬间,顿感觉好像握着一块寒冰。
独孤无恣哇了一声,瑟缩了一下,受不了的说:
“怎么这么冻,七哥,你都不冷么。”
独孤无恣连忙搓了搓独孤无瑕的手心,好不容易搓热了,抬头却看独孤无瑕还是微笑闭目,竟然完全没被折腾醒。
独孤无恣只好一边吐槽,一边推他的肩膀,想把他喊醒。
甚至伸手捏住他的鼻子,独孤无瑕却还是无动于衷,像是死了一样——
不对!
独孤无恣终于反应过来独孤无瑕的状态太不对劲,伸手摸他的额头脖颈,甚至探入衣衫内查看胸膛,全都是冰凉入骨,没一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