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他也想知道,对于这件事,对于龙青崖与盛氏,皇帝如今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既是如此,那一切后续,还是静观其变吧。
公主见他态度敷衍,并不想过多谈论此事,也只好避之不谈,只和他说婚宴之事。
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一应物品装饰,不知检查多少遍,规矩礼仪,也不知排演过多少次,甚至连各种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预演无数,除非天降陨石,否则绝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无论婚宴,还是玄灵子的法事,全程欢快和畅,就连预演的各种意外,也一个都没有发生,若有人将这场婚宴的全过程记录下来,甚至可以做一个模版供人参考。
是以婚礼前后,公主府内外都洋溢着欢欣雀跃的氛围,人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若说真有谁不高兴,那大概是公主护卫首领王佩环。
但她既然担任护卫之事,不苟言笑也实属正,再来过往在将军府几乎没出过门,而今要面对无数陌生人来来往往,也难免紧张。
公主很能理解她的忧虑,也欣赏她尽忠职守的品格
听她说想要和独孤无瑕单独闲聊,因为有些话想要七殿下代为嘱托旧主,也认为她是顾念旧主的有情有义之士,很欣慰的应允了。
——此一别怕一生再没有见面的机会,将军侯府更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若真有什么话想要人带给将军,也只有独孤无瑕是可靠人选。
然而王佩环与独孤无瑕单独在一处湖心亭闲聊时,谈论的对象却是驸马。
王佩环将自己连日来对驸马的观察一一述说,大概意思,是觉得驸马春风得意的表现,比起来娶到心爱之人,似乎更多的是娶到公主的志得意满。
公主府本该是公主做主才对,然而却是事事由驸马吩咐照看,似乎并不合理。
但公主说驸马一家原本就是隶属公主府的管家,管理一应事务是理所当然的事,并很欣赏驸马如此负责的态度,又叫王佩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听完王佩环的倾诉,独孤无瑕问道:
“所以,你想劝说五公主对驸马心存戒备,还是想直接劝他们和离?”
王佩环苦笑:
“公主与驸马新婚燕尔,关系正是融洽时候,怎么会和离呢。”
她倒是有心想劝说公主警戒一些,但公主对驸马正是情深义重时候,只是稍作试探,就被公主劝说放宽心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对驸马太过戒备之类云云。
王佩环便不敢多劝。
说到底,她和公主相处的时日,短短月余不到。
她不想让公主认为自己是刻薄鄙夷之人,但这念头闷在心里也叫她难以释怀,眼看七殿下就要离开这里,等七殿下走了,她恐怕再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吐露这番心声。
想了又想,还是打算来找七殿下商量这件事,并怀着一些期望——自己只是侍从,公主不会把自己的劝说放在心上,但七殿下可是皇子,而且还是很有名的聪慧皇子,如果他说驸马有问题,那公主说不定能听到心里去。
独孤无瑕倒是不难猜出王佩环的话外之意,但并不打算按她想的去做。
“疏不间亲啊。”
独孤无瑕叹了一口气,忽然问道:
“你跟随来公主府的职责是什么?”
王佩环一时没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回答道:
“护卫公主,听从公主差遣。”
“这不就是了。”
独孤无瑕道:
“公主是你唯一的主上,无论出现任何境况,你最紧要的职责就是护卫公主,若有朝一日,此二者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坚守你的职责,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王佩环有种明白了,又没完全明白的茫然:
“殿下是要我什么也不做吗?”
“只是还没到那个时候。”
独孤无瑕道:
“现在你紧要考虑的事,不是怎样让公主对驸马戒备,而是怎样让公主对你产生充足的信任,现下你与公主的关系不如驸马,但将来孰疏孰亲,那要看你够不够努力了。”
王佩环沉思片刻,有些试探的说:“殿下的意思,难道是要让我和驸马争宠吗?”
独孤无瑕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