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照听到他的声音后,将喜扇稍稍往下放了放,他今日一身亦是极其俊朗,旒珠垂悬,将他温润的眉目隐隐约约的遮掩。
她听着他含笑的声音,莫名觉得他此刻眉眼也弯弯。
“这段路孤想同她一起走。”
“不必了,规章制度不可废,陛下还是先回去。”
二人谁也不肯各退一步,呈现出僵持之势。
程照看着元景和身后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以及想要出言却因着他此举确实于礼不和的闫阁老悄然叹息。
她只是个妃位,若是寻常只需选秀入宫即可,连这送亲迎亲都省了,只是因为元景煜想要走一番这样的过场,而陛下后宫无人目前也只她一位,她才被架起来做木偶。
他何尝不是同自己一样,都是孤身一人举步维艰。
“放我下去。”
她的声音珠翠一般的落在地上惊起千层浪。
抬轿的人面面相觑,顾忌着身边威压极低的王爷,一时之间不敢轻易落下手。
程照见他们也为难,看了下轿撵同地面的距离也并不是很高,她提起裙摆,准备向下跳。
元景煜握住她的手腕,声音雷霆般低沉又含满威胁之意,“杳杳!”
“王爷目的不就是为了让我到他身边去吗?”
她挣了挣,她一向是比不过他的力气的,或许是因为此番话起了效,他松了手,與驾也缓缓降落。
程照缓缓走到元景和的身边,他向她微微一笑,皇宫金顶上的光晕泛到他的眼睛里稀碎又温暖。
他们并排而行,踏过一阶又一阶冰冷的石砖。
二人之前在飞鸽书信里相谈许多,此刻倒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照余光看了看身后,元景煜行在文武百官的前列,与他们相隔的也有一段距离。“陛下……”
“你……”
元景煜压低了声音,仅用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音量道:“你先说。”
“陛下来做什么?”
元景和声音温柔,“我来接新妇。”
程照不说话了,轻轻的咬着唇低下了头。
“好了,其实是你第一次来皇宫,还是这样的场合,我总想着你会不会害怕忐忑,想来陪陪你。”
“你放心,今后在宫里我会护着你的。”
程照心里的笼罩着的阴霾不安忽散开了一些。
在个吃人的牢笼里,能够得到一点真心直叫人感到心安。
走完一场仪式之后,她被送去了宸华宫。
殿里的宫女太监早已经跪了一地等着拜见,阿禾拿了一些碎银子赏了下去。
“都先下去吧,主子今日累了想歇一歇,有需要时自会唤人,你们不得怠慢。”
一众人应声。
关上殿门,程照将喜扇搁置在一旁原本也想将头上的沉重的冠拆掉,却被阿禾阻止了。
“主子我给您按按肩,您再坚持一会儿。”
程照依了她,入宫之前她本想将她留在府中,比陪自己入宫要好,后者始终凶险莫测。
可阿禾执意陪自己一同入宫,元景煜也道她身边不能连个自己人都没有,她劝说不动由了他们。
程照摇了摇头程没有让她为自己按肩,思绪飘远,“也不知道兄长有没有逃出来?”
当日在大报恩寺,兄长身边的近侍安福侥幸逃过,得知今日入宫之后她便想尽方法与其联络上。
今夜府中要宴饮,人心疏忽惫懒,防卫松懈,她又一早的在他们的酒水里下了泻药,安福身上有些武艺趁机悄悄潜入不是难事。
她只盼事情能够一切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