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注视着他时一贯散发着脉脉温情的眼眸失去了温度,更对他避之不及。
好似手中一直牢牢掌控着风筝忽而飞远了,他顿时生出一股茫然无措之感。
他将一路随身紧握的嫁衣递到她的面前,“这是你亲手绣的,你不是很喜欢它吗?你穿大红色很好看,跟我回去……”
“可它们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我不喜欢了。”
“王爷,我不会再做先前那样的蠢事了,您也不用再感到负担,更不用花费心思的来欺哄我。”
“杳杳……”我想带你回去,我会对你好的。
“王爷,请放手,我想回寝宫了。”
元景煜的脚步被死死的钉在地上,他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她说的那句不喜欢。
他很想再问她一句,还喜不喜欢自己?
可话到嘴边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他怕得到那个答案。
程照见他还不肯放手,索性低下头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下。
她原本也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想着他痛了自然就会放开,可牙齿撞上软柔,他竟丝毫未觉一般,受伤的力道没有松减。
她继续咬下去时,脑海里不禁想起入宫前的那一夜他对自己说的,要乖乖的对陛下,要如同对他那样尽心。
她是个木偶,她只有是个木偶才会这样将感情收放自如,才能被他提线操控着将对他的爱意转嫁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他给她刺青,给她喂药,都已经如此作践了她了还不够,他感受到幸福的时刻,亦是她最心痛的时候。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接受别人的奉予,或是去掠夺。
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一颗心被摔在地上狠狠踩踏的感觉,程照于是越发用了力,直到血腥气在牙齿之间弥漫。
元景煜感受到皮肤蜿蜒留下的温热的血迹,他任她咬着,发泄着,他还是不愿意松手。
直到一滴冰凉的泪珠滴落。
他微微一颤,终是将手松开了。
程照眼尾的一滴泪意被藏在夜色里。
元景和趁着这个机会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拥入怀里。
“皇叔,您酒醒了就回去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元景煜没再出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愈走愈远。
回到宸华宫,程照喝了一碗热茶,才觉得身上秋夜的寒意被驱散了许多。
“刚才有没有吓到你?”
程照轻轻摇了摇头,她只对他今夜的行为感到吃惊,皇宫内院,竟也是他说闯就闯的地方,他的野心和势力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元景和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的隐忧,“皇叔如今,虽然势大,可他已经不再年轻了迟早会有老的一天,我如今已经在积蓄我的力量,这棋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程照自觉这话不应该对自己说,也不是自己应该听的,只是低头缄默不做附和。
等他说完之后才倒上一杯热茶,“外面风大,吹得手脚冰凉,您也喝一杯暖暖身子。”
元景和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指节不经意的擦过她的指尖。
程照蜷起手指,后知后觉床榻上的喜被以及今天晚上是他们两人之间的……
她忽而心慌意乱起来,眼神也不敢正视他。
元景和将她的局促收入眼中,她既然还没有准备好,他也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她,将茶杯放下后轻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先睡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程照送他出宫门,末了想起提过去的灯笼忘在了观星楼之上,又将他喊住折身回到寝宫之内提了一盏灯。
元景和含着笑接过,“好了,回去吧,今日你也辛苦,等明日我再来看你。”
程照应下。
殊不知高墙之下阴暗的角落里,一抹身影看着他们两人分开之后,悄无声息的隐了回去。
翌日,兴许是心中挂念着别的事情,加之换了不熟悉的地方,程照辗转反侧了一夜难以入眠,天刚蒙蒙亮听见外面走动洒扫的声音便准备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