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嬷嬷的动作快的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滚烫的水倒入杯子中,即使满了也一直未停,到后面径直浇到了她的指尖上。
她全身都颤抖起来,温度一直烧到了心口,泪水溢出盛在眼眶里。
原本已经被烫到麻木的手,此时更传出皮开肉绽一样的痛意,她想要把杯子丟在地上,想要求她们住手。
可看到她们高高在上的眼神时,如同对上了一尊佛像,金箔纷纷脱落露出泥胎时更像是恶鬼。
在她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嬷嬷终于停手了,手里的茶杯应声而落。
太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让人收拾了。
“你叫什么名字?”
程照将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眼中再也藏不住的泪意缓缓滴入石缝里,她同样隐隐约约看见里面藏着的暗色血迹。
“臣妾程照。”
她闭了闭眼,将声音放的平缓,像将自己的怯弱藏匿下去。
“倒是生了一副好模样,性子也娴静,难怪陛下待你用心。”
程照知道今天的种种皆是因为太后知晓了昨天入宫之时陛下在宫门处等候之事。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夹棍带棒的训诫。
她低头认错,除了将那些本来不应该由她承担行为全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之外别无他法。
她忽而想起之前在元景煜书房里看过的史书,红颜祸水四个字猝不及防的映入脑海里。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御花园里的花一季又一季的开,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如花似玉的风景。”
“臣妾知晓,今后一定会对陛下多加相劝。”
“貌美在后宫里从来都不是女子的倚仗,反而还会招惹致命的祸事,只有聪慧才能活的久一些,哀家看你也不是个蠢人,陛下喜欢你,你又是这后宫里头一个后妃,你今后该怎么做你当知晓。”
“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这才轻轻抬手给她赐座。
“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听闻摄政王无召入宫,可是因为你?”
这无疑是一个送命题,程照背后已经起了一层的冷汗。
“臣妾不敢欺瞒,昨夜摄政王突然入宫,当时臣妾正和陛下在一起,他兴许是多喝了一些酒,并未同臣妾多说什么就又离去了。”
“哀家知道你是从摄政王府出来的,是他一手栽培的人,但你如今身在宫闱,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容不得造次。”
程照:“陛下对臣妾极好,臣妾如今已经是陛下的人,自然会和陛下一条心?”
太后又打量了她一眼,“好了,你来哀家这里也有一会儿了,回去吧。”
程照如释重负,起身谢恩离去。
她走出永寿宫,阿禾在外面焦急的来回踱步,看见她的身影就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阿禾看见她惨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形,伸出手想要搀扶着她。
还未碰到她的手,程照再也忍不住的发出一声痛呼。
阿禾低头看去,只见原本洁白如玉的手指痛红肿胀的触目惊心,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似乎快要溢出血来,当即一股凉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抬起程照的手,轻轻地往上面吹着凉风,“娘娘你的手……她们怎么……”
“我们先回去。”
程照眼前一阵眩晕,她打断阿禾的话,这里是永寿宫,隔墙有耳。
两个人刚向前走了几步,桂容嬷嬷在后面喊住她们。
“娘娘请留步。”
嬷嬷走到她面前,将手中捧着的一本厚厚的经书递给她,“太后吩咐了让娘娘将这本佛经手抄一遍,之后供奉在小佛堂,也好表娘娘的孝心,娘娘最好能够在七日之内完成。”
程照手已经抖得不能行,钻心的疼痛一阵一阵的
往上泛,她根本无力去接过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