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煜冷眼旁观,不置一词。
元景和,闫阁老,大将军,三位置身其中者也都未表态。
直至下朝也没有争论出个结果,陛下直接让宣散朝。
出宫之时,有亲信早早的立在他的马车旁边,见到他之后急忙上前道:“王爷今日在朝堂上可都瞧见了,提议的二位不管哪一位入主中宫一旦诞下皇子,于王爷的大计总归不利,王爷如今可有对策?”
“此事本王自有安排。”元景煜淡声道。
回到府中,他本想去九华阁处理几封密信,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闻莺阁。
这些事日政务繁忙,他有几日没有过来了,只听下人汇报她每日饮食起居,除了偶尔会去地牢里看那废物,旁的倒也安分守己。
走入院子里,阿禾瞧见了他想要去通报,被他抬手止住了。
他径直入内,发觉她正坐在窗前绣东西,神情专注带着一点点的较真,手下的动作熟稔,从窗棂洒下的阳光被她引着穿针走线。
偶尔她也有停顿的时候,光线便从她的手上越到了她莹白的脸颊旁,透彻又澄明的微光将她笼出一片明媚。
元景煜心神微动,从背后拥住她。
她身上晒足了阳光,抱在怀里像是一朵温柔又柔软的云团。
“别动,让我抱一会。”元景煜止住她不安分的小动作。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那些争执,冰冷的语言,顽固的对抗,好像都被茸茸暖意晒化了。
元景煜心中生出无限的安宁。
程照一动不动的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松动。
他拿起他绣的香囊,端详着上面的松柏纹样,“怎么想起来绣这个了?”
“地牢里蚊虫鼠蚁比较多里面装些草药也好避一避。”
元景煜本以为她这香囊是给自己绣的,只是上面的花样很少见她用过,才多问了一句。
这才得知原来根本就不是给他绣的。
他直接被气的笑出了声,方才那一瞬间的岁月静好迅速消散,快的让人抓不住。
“杳杳,他死不了,你如今还是多想想自己。”
“我的事情王爷会为我想,为我安排,王爷需要叫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
她一板一眼发回答着。
“现在倒是听话了,那这香囊我叫你不必再绣了。”
程照抿了抿唇,低下头,长长的眼睫忽闪忽闪的遮盖住眼底的情绪,“那便不绣了。”
她难得如此听话,“你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程照抬头看他,从刚才他喊自己时就忍着的不适冒出头,她观察他平稳的神色终是道:“王爷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名字了,我叫程照。”
她喜欢这个名字。
两个名字像是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人生。
她想要回到属于程照的人生。
虽然现在看起来确实很难,不过她还是会坚信总有一天会可以的。
元景煜语气刚刚和缓,无形之中就又被她添了一把火。
“你就叫杳杳,这是本王亲自给你取的名字,对你而言已经算殊荣。”
这个名字也意味着她将永远背着自己将她救下来的那份恩情。
程照复又低垂下头,淡淡的苦意漫上心头,只是一个名字。
她却连个名字也不能拥有,哪怕是一个念想都留不住。
元景煜不再去看她,冷声道:“七日之后,本王会将你送入宫中,这几天你就在府上好好练习之前嬷嬷交过你的礼仪。”
杳杳紧握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天终于是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