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照微微挑唇,笑笑不答话。
“你体弱,忧思深重,今日开的药也都是温补滋养的,日后不要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好好养着,你无恙,这孩子也会好好生下来。”
“多谢大夫。”
程照带着药回去,兄长和嫂嫂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妹妹,你也去将自己的东西收整归纳一下,等我和玉如再去拜访一下岳丈岳母,我们就可以启程了。”
“好。”
程照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办。
自从那日见到阿蕊之后,阿禾晓得阿蕊脾性渐改,她们关系更是深厚起来,经常过去帮她带孩子看生意,那孩子也真的认了阿禾做干娘。
程照去寻到阿禾直言道:“我和兄长嫂嫂这两日就会离开京城,你想不想留下来?”
“我……”阿禾看了看身后的寻常烟火摊上忙碌的一家,她们在那里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她有些想要留下来,跟着姑娘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走过了很远的路,心里也有一种淡淡的厌倦而漂泊不定的生活之感。
她生在京都,长在京都,对江南道执念倒是不大,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姑娘。
姑娘的日子她一路看过来,过的太苦了,几乎没有舒心的时候,她们一个个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归宿,没有看到姑娘获得幸福,她还是会觉得遗憾。
“那我们一起决定好不好,阿禾你留下。”
二人相处的时间也足够久了,她犹豫的那一瞬间,程照就已经知道了她心底的答案。
“不要因为我而有什么顾虑,我们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我可以来京城看你,你也可以去江南寻我,你是知道我的,我想让我们每个人都过想要的生活。”
阿禾一想到分别就在眼前,而下次相见还不知道何时何地,何年何月,忍不住的落了泪,“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会遇到这么好的照儿,如果没有你,现在我恐怕还是在府里熬日子,从丫鬟熬成婆子,原本对我来说,这样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已经是最好的了,现在这样真是想都不敢想。”
程照抱住她,轻柔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阿禾,路都是自己选的,我对你的影响远远比不过你自己的抉择。”
她把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给她的那份银钱交出去,一场眼泪还没止住,又落下了另一场。
程照安慰她了好一会儿,等两个人收拾好情绪,又收整好各自的行礼,兄长和玉如也回来了。
阿禾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大家坐在一起,开怀畅饮。
程照找了个另一个借口说自己不能饮酒,只陪着喝了几杯茶,意识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清醒,反观另外三个人,到最后醉醺醺的站都站不稳。
她和安福一人搀扶着一个将玉如和兄长送回屋。
等回来的时候玉如醉眼朦胧的倒在桌子上,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程照靠近了去听,“害怕……害怕王爷,姑娘你别怕……不一样,王爷……王爷他是真心喜欢你,爱你……从他带你入府的时候就能看出来,那是对旁人没有过的……柔和耐心……”
“我希望姑娘能再也不遇到王爷……不过如果再一次避无可避,姑娘只需要给王爷一点爱就好,他实在太缺这点爱了,给了……姑娘就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了。”
程照垂眸,刚被他带入府时的那段日子在记忆中有种模模糊糊的平淡。
那时她喜欢他,朦胧的悸动和好奇驱使着她。
偌大的府邸她怀着小心思,一日总能够偶遇到他好几次,到后来再被他撞见,他大约也是明白了她的心思,默许着,眉眼如的笑着。
虽然有时会带了戏谑神情,可呈现出来底色是温柔平和的。
那是一段如水潺潺的日子。
不知怎的,想起那些日子心里有些喘不过气的不舒服感。
程照将阿禾的这些醉话都听了进去,“好阿禾,你放心,从他的手里逃出来之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再想找到我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我先带你先去好好休息。”
他们启程的那日,天气亦好,日光明媚,让道别都不显得伤感。
程照对这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事物,和阿禾依依道别后率先上了马车,程皎和玉如依次而上。
车夫挥舞起鞭子,车轮缓缓的驶向城外。
一辆马车同他们擦肩而过,从城门离开后,程照掀起车帘看向外面延绵铺展的前路,由衷地感受到一股命运挣脱束缚,正在朝着不可知的方向发展的欣喜。
与此同时,刚才驶过的那一辆马车内,元景煜眉心紧缩,心口毫无预兆地猛跳了一阵。
他叫停马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