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吧,放手也是为了她。
为了她归于平静后的那些幸福安宁,他必须这样做。
元景煜逐渐从一片虚无泥沼中离开,他死死抓住的她的那片衣角也从手心溜走。
他推开白木上前想要提供的搀扶,最后才深深看了一眼棺材里的人。
心痛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哪怕是要变为行尸走肉都无法忘却的痛苦,他合着血吞咽下去。
“盖上吧。”
白木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最后对着下面的人吩咐再抬起棺盖合好。
浓重的阴影覆盖上去,在即将吞没最后的光亮时,元景煜脑海里闪过一幕。
他猛然大喊,让那些人都停了手。
不对,还有一处。
还有一个他没有看过,只要确定了这一处,他就能够彻底的心死了。
在远处看着的程照,还有在近处的程皎,玉如三人心头都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只是元景煜没有再给他们阻止的时间。
他上前,将棺材里的人脚踝处的布料上撩,露出来的赫然是一片完整没有任何痕迹的皮肤。
元景煜一瞬间,从地狱落到天堂,经历过大喜大悲的起伏,他现在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杳杳竟然真的想用这种手段来骗过自己。
小骗子。
他只差那么一点就真的上当了。
真是可恨,又让人充满了无限的幸福。
只要一想到她现在好好的,说不定在某个地方暗暗的看着自己,他莫名有一种感激之情。
没关系的,只要她好好的,自己经历这一番也不算什么。
人终有百年。
元景煜想,看着心中最挚爱的人离世这种痛苦真的人间至痛,但是他最好能够走在杳杳的前面。
杳杳对他现在只剩下恨,看到自己先离世或许还会感到高兴,自己则是不用再经历这么一遭了。
元景煜回身笑着看向程皎和玉如,与刚才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眼角眉梢上都挂着融化冰雪的笑意,“难为你们了,真是好逼真的一场戏。”
他说完离去,留下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破绽的两个人。
元景煜甚至没有在这个时候发动人手去找她,她现在想来心情也不会很好。
他就再多给她一点时间。
而不出他所料,程照颓然的滑在地面上,她知道这一切完了,都完了。
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怀揣了那么大的希望,她就忘记了这么一个疏漏之处,满盘皆输。
她掀起自己的裤脚,看着那上面一个显眼的刺青,恨不得拿刀将这一块肉挖去。
程照摩撮着刺青,感受到那一块皮肉在发红,发热,发烫。
它在自己身上留了很长的时间,不会痛,不会痒,大多数的时间不去看它就不会感受到它的存在,以至于
经年累月,她真的忘记了这一块疤痕。
她惊觉,自己或许是真的习惯了这个刺青,这一次才酿出这么大的祸来,她,必须要把这一块铲除掉。
程照没有回到府上,现在元景煜已经知道了自己都是骗他的,她担心他会在府上埋伏,届时来个瓮中捉鳖。
她去了一处客栈等他们。
兄长和玉如开门走进来,还没有坐下,迫不及待的我们说了好几句话,“你把孩子托付给了那个夫子,这都快一天了,也不知道时桉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