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照抱着时桉坐到了书桌前,一盏豆灯照亮书页上面反复修改斟酌的字迹,能够被别人称赞和认可,是她源源不断的底气和勇气。
在这里越久,用风仪居士这个身份越久,她越是喜欢这这里,喜欢自己也能创作出让人觉得喜爱的事物。
她想要告别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
程照将已经被轻轻摇晃哄睡着的时桉放在摇床上,她重新坐回书桌前,将豆灯里的烛光挑亮,埋头描绘出一幅纹样之后,拿出刺针。
她忍着痛,覆盖上原先的刺青。
一朵又一朵的花接连盛开,将他的名字埋在重重叠叠的枝叶下,等到全部都刺完之后,程照笑着摸了摸还有些红肿的地方。
可真漂亮。
原先一直都回避着,不想要看见的幽暗地方,已经豁然开朗。
程照又草木皆兵的过了几天,这是防备着生怕有人会突然来搜查。
但实则并未见到一个外人进入。
程照总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更不敢放松,准备一有动静就立刻带着时桉跑。
另一边。
元景煜手中翻看着一本书,他问身边的白木,“那日从程府回来之后过去了多少天?”
“五天。”
“也是时候了,让底下开始行动。”
元景煜朱红色的笔在上面圈圈画画,“这个,这个还有这些地方,你们都重点去找。”
他无比肯定这本书是出自她的书,所谓的风仪居士也就是她。
他原是派人去查一查她平日的路线,却发觉她在一家书铺里活动频繁,后来他去找了找,没花多大功夫就获得了意外之喜,他太熟悉她的字迹了。
再从书上的地方推测她的踪迹就容易很多了。
元景煜把这些地方极其各镇都派兵封锁了起来,挨家挨户的搜寻。
范围一步一步的缩小,为了不打草惊蛇再吓到她,元景煜吩咐下去必须隐秘且迅速。
于是等程照知道他们已经到周边镇子上时已经有些晚了。
她在脑海里搜索着还有什么地方是比较隐蔽的,以及计划着自己该如何躲过他们,前去下一个地方。
程照对周围都已经很熟悉了,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把这些都规划好之后,程照想走就更走不了了。
时桉生病了。
昨天半夜有一只狸猫挤开窗户爬了进来,程照把猫赶出去之后忘了关窗,偏偏晚上还起了凉风,吹着时桉,一早起来就着了凉,起了高热。
程照把孩子抱在怀里,只觉得像是在抱一个小火炉,她用额头贴了贴时桉的额头行,快要烫的把人烧起来。
他在她的怀里难受的皱着眉,脸颊被烧得通红,一直低低的嗫嚅着。
小小年纪就要遭受这么大的罪,程照心疼的直掉眼泪,程照像困兽一样抱着时桉在屋子里团团转。
如果昨天晚上
她能够把窗户关紧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去找李大姐,可是李大姐去探亲了,除了她村子里再没有能够治病开药的人了。
没办法,她只能借了一辆牛车去镇上,可巧不巧,路上下了雨,程照心中一沉,更是挥起鞭子加急赶路。
泥土路上湿滑又泥泞,牛车也跑不了很快,程照还要更注意不要跑偏。
尽管她已经竭尽所能的把孩子护到了自己的怀里不想让他沾到雨水,可还是能够感受到时桉身上的衣服正在被浸湿。
滚烫的皮肤贴着冰冷的衣服,一冷一热,时桉难受的哭了起来。
程照的心也跟着刺痛,她估计了一下从这里到街上的路程,应该是还有两刻钟的时间。
她只是想了片刻就跳下车去,抱着时桉一路的向镇子里跑。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让他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