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唤的不是杳杳,是程照。
或许这一次真的会比之前好。
至少他是他害怕失去了,他现在已经懂得了如何去爱一个人。
元景煜吻她的嘴角,又蜻蜓点水的移到了她的眉间。
“那孩子是你的软肋,你也是我的软肋,唯一能够牵制住我的缰绳,也是在你的手里。”
“杳杳,我知道从你知道…到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你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承载着我们之间的缘分缘分,我有些不舍得。”
她自从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就毅然决然的想要从自己身边离开,又找到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对杳杳这两个字自然是弃如敝履。
可抛弃了这个名字,就相当于抛弃了他,抛弃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今后只在你我二人独处之时,我能不能还这样叫你?”
程照点了点头,一个名字而已。
她不喜欢的其实是那段记忆,那段卑弱的喜欢他,又被他伤害到遍体鳞伤没有办法的境地。
想要丢弃这个名字,又何尝不是一种回避。
既然现在答应了要给他出一个机会,她也就要面对,不管是杳杳还是程照都是她,她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勇气把回忆中的那种痛苦去彻底治愈。
回去的路上,程照一直都时刻关注着时桉的病情,所幸那个医师在元景煜的受意下也格外的尽心尽力,时桉身上的烧已经退下去了,人也清醒了过来。
程照把他从另外一个车厢抱了过来逗着他,看他精神十足气色也好,提着的心也终于能够放下了。
“还好,还好我们时桉没有烧傻,真是吓死娘亲了。”
元景煜倚在车厢的另一侧,看着她低着头柔顺的发丝垂在肩上,弯弯的眉眼一半被遮盖一点,嘴角的弧度清浅又温软。
她身上好像被蒙了一层朦胧的浅白色牛乳质地的光晕,吸引着人无知无觉地融进去。
这就是母亲吗?
耳边想起不知名的曲调,悠扬婉转又带着独特的童趣,他心里突然好羡慕那个孩子,能够独得她这样一份温柔。
元景煜慢慢倚靠过去,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眼窝处渗出一圈潮湿。
幸福的,像是无知孩童终于得到了启蒙,童年一直残缺的长命锁和布老虎都得到补全,能够有人不嫌弃他的笨拙和伤人的荆棘,牵着他的手,走出那个充满血腥味的,连绵阴雨的儿时。
娘亲,如果最后你迟迟未合上的眼睛是对我的牵挂和愧疚,如果你看到我现在过的这样的生活,你也一定会感到欣慰吧。
这次,真的不会再牵丟了她的手。
“我们这样一家,就这样过下去。”
悠扬的童谣停了一瞬,又继续唱了起来像是在回应着他,他伴随着曲调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他们到达了一处客栈,准备今夜在这里落脚休息,等明日出发再行一天的路就能够到京城。
元景煜记得自己睡前是将头枕放在她的肩膀上,可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枕在了她的腿上。
他直起身子,又在她面前半蹲下,看着她的神色,将手轻轻地按在自己枕过的地方,“我睡了多久,怎么不将我推到另一边?酸不酸?我给你揉一揉。”
程照亦是很无奈的埋怨道:“推了你两三次,又总是靠过来,半边身子都快麻了,只能让你先枕在腿上了。”
他低下头悄声的说了一句,“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总是很难休息好。”
元景煜接过孩子,先让人带着去照顾,自己则是抱着程照下了马车,到准备好的客房里给她揉肩按腿。
“你让人把孩子给我抱回来。”
让他手下的那些人看管着,她总是不放心,不是一个比一个阴险算计,就是打打杀杀。
“你已经抱了他一路,自己也该歇会了,哪怕旁人你信不过白木你也接触过,他办事让人挑不出错。一会儿我让人上菜,吃过饭之后再把他抱过来。”
元景煜柔声道,手下的动作也是如出一辙的轻柔中带了些力道。
程照从来不知道这样像是照顾人的活,他干起来也能这么的得心应手,最开始的时候还会有些不习惯,可看他非但没有一点勉强的意思,反而还觉得十分喜欢。
被他按捏过的地方酸软又传出一股麻意,这股劲儿过了之后,身体不由自主的放松,也轻快了很多。
他按过两三遍之后才停手,“感觉好一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