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了一声,这孩子立刻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站起身子歪歪倒倒的,就要朝自己走过来,在看到他面前放着的,已经空了一半的酒杯,登时懊恼起来。
刚才一个没注意,竟然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到了酒杯,看这模样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她忙抱起时桉,“怎么小的孩子饮了酒,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我去给他叫太医。”
元景煜皱着眉头,冷声训斥了他周围的侍从,而后又对程照道:“先别着急,这酒我刚才尝了一点,是果酒,而且浓度也不是很高,让太医看看,再去睡一会儿。”
元景煜和程照离席,林青看着仍旧一杯接着一杯饮酒的元景和替他拦下了几杯饮了进去,嘴里发苦,心中更有苦涩。
宸妃,一直以来都是她不想,也不敢触碰的界限,在这宫里经过她若有似无的指示,已经没有人再提起这两个字了,陛下自然也不会将这股情绪往外宣泄,她就自欺欺人的认为这个人就没有存在过。
陛下敬她,她也已经达成了心愿,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可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更贪心一点,想要获得一点爱。
她斟酌再三,终究还是准备开口提前那人时,元景和却摇摇晃晃地起身,准备向外面走去,“朕去宽衣,这里就有皇后照料。”
林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影离去,能做的只是让他身边再多带两个近侍,让承忠好生照顾。
程照和元景煜在一处宫室,太医过来诊完脉施了针之后,又让人煮了一碗醒酒汤灌下去,“幸是果酒酒,加之其身体底子好,没什么大碍,等体内的酒消散,好好的心情已经明日醒来就好了,只是从现在开始到今夜还是要多加留心,不要让起烧”。
“知道了,谢过太医。”
程照将人送走,回来之后就看见元景煜坐在床边,将时桉身上的衣物褪去,换了一身更加舒服的寝衣重新塞回去又把被角掖了掖。
她走过去,“你去席上吧,这里有我守着,们两个人一同离开,总归有些不好。”
元景煜抬眼,锋利的眼尾像是一柄除了刀鞘的剑,只是在望着她的时候,瞳孔里的神色又格外的温柔充满了怜惜。
程照心神一动,恍然发觉自己也时常用类似的眼神去注视时安,这都是爱的眼神。
“有何不妥,你之前一个人照顾这个孩子,是不是也十分辛苦?杳杳,既然现在已经有了我这些我能够替你分担的,就让我来吧。”
元景煜曾经也想过,自己先前那么希望同她之间有个孩子,她却转身和别人拥有了,他很多时候每每想起来,对这一点都做不到完全的释然。
可想的更多的还是随之而来的她一个人带孩子的辛苦,这么小小的一团,任何的意外,对他而言都可能会是危险,想要让他平安健康的长大成人,其中需要付出的心血可见一般。
幸好他找到她们母子二人了。
是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是她的孩子,也就会是自己的孩子。
程照见他执意要留在屋里照顾时桉,自己只好去取醒酒汤了。
她依稀还记得宫里的御膳房是在哪个方位,朝着记忆里的方向走去,路上忽而被一道声音叫住。
“照儿。”
程照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心中涌现出来的更多是一股陌生之感。
她转身看向来者,嘴角挂起一抹微笑,“陛下此时再如此称呼已然不妥。”
元景和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原本身上最常穿的月白色的锦袍已经换成了威严华重的玄色礼服,一双眼睛,异常明亮。
“再次见到你竟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世事阴差阳错,走到如今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过的还幸福吗?如果我有办法能让你从他的身边离开,你愿意吗?”
“倒是比从前的日子好过很多,如今留在他的身边,也并非他的胁迫了,更多的是我自愿。”
程照不愿意让他再牵扯到她们之中的事情来,他的处境已经很艰难了,她对朝中的势力,哪一方究竟有什么人,对元景煜在做些什么都一无所知帮不上他什么。
那个人发疯起来的手段,并非一般人能够抵抗得了的。
元景和直直的盯着她:“如果,你可有想过,如果你在我的身边,是否过的会比如今要幸福。”
“陛下,我们都要向前看,您如今身边已经有了珍爱您的人,您也应当珍惜。”
元景和那从眸子里闪过自嘲之意,“纵然心中已经预料,但还是想要亲耳再听一遍,照儿如此,是已经决定好了,要站在他的身边,要选择他了吗?”
“陛下……”程照余下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远远的一道身影走了过来,那人身上携带着一股风韵之势,她当下也不再多言。
元景和余光之中,自然也看到了,真像一条狗一样,时时刻刻都跟在主人的身边,片刻都不能离身。
他左右已经得到了答案,再继续待下去,追问下去,也不会有改变,他抬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低语道:“我恨他,为什么他总是要把我在乎的一件一件的从我的身边夺走?照儿,我也想要从她身边夺走一件东西。”
程照站在原地,经过方才的一番谈话,她觉得元景和真的好陌生,他心中对元景煜的恨像是一点一点的在改变着他。
她心里不知为何,忽而提起一股莫名的忐忑。
第62章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