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的吩咐,搁置在紫檀木福云纹三弯腿长条案上,悄悄退下。
“殿下,我要吃羊ròu汤饼。”乔钿华弱弱地道,眸光闪烁。
咳咳,她就是想试一试,殿下是否容忍她无理取闹。殿下若是不乐意,她也可以爬下床,自个儿捧起羊ròu汤饼。
未意料到,赫连铮替乔钿华简单地穿了衣衫,抱到长条案旁,一勺一勺地投喂,乔钿华吃得欢脱,终于恢复些许生机。
她以后再也不看避火图,说什么销魂滋味,全是骗人的。
她两条ròu乎乎的小腿,跟汤饼似的,酸软得打不开。
“殿下,我还要吃螃蟹。”乔钿华笑语盈盈,小脸残留着淡淡霞光,然后半晌听不见赫连铮的回应,便怂怂地低下脑袋。
她承认,她觉得自己亏大了,便有些得寸进尺。
赫连铮击掌三声,示意婢女撤下之前的美食,换上螃蟹。
清蒸螃蟹,用的是阳澄湖大闸蟹,清水不沾泥,青壳白肚,金爪黄毛,ròu质膏腻,摆放在青皮慈竹蒸笼上。
红烧螃蟹,用的是阳江红花蟹,浅红壳子,六棘额角,ròu质鲜甜饱满,盛放在龙泉窑影青釉贴塑双鱼纹盘上。
盐焗螃蟹,用的是舟山梭子蟹,头胸甲呈梭子形,体大ròu多,脂膏肥美,安放在绿玉海棠花式八曲长盘上。
乔钿华简直看呆了,一顿螃蟹,也可以华美低调。
她忽然想到一句诗,朱门酒ròu臭,路有冻死骨。
剥螃蟹是贵族的必修课。一套精致玲珑的银质蟹八件,即小方桌、腰圆锤、长柄斧、长柄叉、圆头剪、镊子、钎子、小匙,依次排开。
乔钿华托着桃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
只见赫连铮,先是执着圆头剪,逐一剪去蟹螯和蟹脚,动作之优雅,宛如修剪残雪飞鸿花盆,接着握起腰圆锤,估摸出蟹壳四个圆点,敲打一圈,举止之轻盈,犹如敲击绹纹rǔ钉青铜扁钟,然后掂量长柄斧,轻巧劈开背壳和肚脐,又拿了钎、镊、叉、锤,或剔或夹或叉或敲,取出金黄油亮的蟹黄和雪白鲜嫩的蟹ròu,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宛若弹奏一曲失传已久的《高山流水》。
“殿下,您是山中高士晶莹雪。”乔钿华笑靥如花。
她品尝着满满一碟蟹黄蟹ròu,心底却是思忖着如何讨要一碗避子汤。她始终认为,她和殿下不是同路人。
“睡吧,小雀奴。”赫连铮如何不知她的小心思,替她用素帕擦了嘴,便打横抱起她,安置在床榻上,不许起身。
“殿下,脏乱的,睡不着。”乔钿华捉住赫连铮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像极了刚刚淋过风雨的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