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手指头上纹的桔梗花,不是出自北窗记。还有,朱娘子生前打理的桔梗花,也从未与北窗记产生交集。就连那个不爱桔梗花的庄娘子,本王也调查过了,和贾娘子互不认识。”赫连钧揉了揉睁不开的双眼,尔后话锋一转,露出乔钿华早已见怪不怪的鄙夷之色,继续道:“乔娘子,查案要动脑子,而不是凭借直觉。你的直觉若是准确,此时此刻就应该在北海王府将大哥伺候舒服。”
乔钿华听后,哼唧一声,别过小脸。
在甘娘子惨死案水落石出之前,她必须忍受赫连钧的风凉话。
“况且,本王试探过贾娘子,她一个小娘子,细皮嫩ròu的,不会武功,如何解剖尸体、剁碎骨头。”赫连钧噙着嘲讽笑意,眸光湛蓝又清透。
“小娘子只要力气大一点也可以做到。”乔钿华恼道。
于是,乔钿华做了一个实验,握着菜刀,砍杀一头肥猪。肥猪的银钱是赫连钧付的,赫连钧坐在靠背椅上,瞅着乔钿华累得满头大汗而不肯服输的小模样,笑得幸灾乐祸。
卧槽,乔钿华自认为力气不小,用坏了两把菜刀。
“乔娘子,甘娘子的尸体被分割成两千多块,大小均匀。凶手可能是屠夫或者厨子。京兆府、大理寺、刑部,从户部借了十年的户籍档案,盘查了屠夫和厨子,依然无法确定凶手。”赫连钧拈起素帕,捂住鼻子,遮挡浓浓的血腥味,十分嫌弃。
大哥是怎么瞧得上,一个胆敢杀猪的小娘子。
“那甘娘子失踪前见过什么人?”乔钿华丢了菜刀,气喘吁吁。
她以后还是做温柔乖巧、天真善良的小淑女吧,杀猪简直太难了。
“楼外楼位于东市宣平坊,甘娘子出了楼外楼到失踪之前的时间,共有五十八个人见过她并且留有印象。据最后一位见过她的小娘子描述,甘娘子觉得她卖的桔梗花不新鲜,便钻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寻觅。我们带着那位小娘子实地考察过,小娘子说她隐约嗅得月麟香,夹杂淡淡的桔梗花香。”赫连钧瞟了一眼乔钿华,终究看在赫连铮的面子上,认真回答,省得乔钿华问东问西。
赫连钧犹然记得,乔钿华为了甘娘子惨死案缠上他的第一天,见他死活不搭理,回北海王府就假装肚子疼,道是在襄邑王府门前吹了冷风而受凉。赫连铮原本半信半疑,后来见乔钿华襦裙湿透,应是来了月事,自然是疼惜不已,然后对赫连钧臭骂了一顿。
“贾娘子熏染的是月麟香,又卖桔梗花,果然可疑。”乔钿华托着桃腮,嘟囔道。
“乔娘子,破案要讲究证据,不可冤枉好人。月麟香自叶婕妤研制出来,深受长安贵族的追捧。如今,正是桔梗花期,你我从集市走过,都会沾染上。当然,乔娘子整出不少冤假错案,不懂得尊重无辜人。”赫连钧冷笑道。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乔钿华决定回北海王府。赫连钧立即雇佣一辆马车,护送乔钿华回去,唯恐被乔钿华算计。
结果,途中遇见一位不速之客,正是大驸马周铭泽。
“钿华,我被宝钗休了,说是我命中克妻。”周铭泽饮醉了酒,脚步虚软,看见乔钿华之际,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闪烁着柔弱泪光。
第137章二度
“乔娘子,本王代替你腰间系的镂雕飞凤回首衔牡丹玉牒,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北海王未过门的侧妃。”赫连钧大步流星,拦在周铭泽和乔钿华之间,摆出一副活像戴了绿帽子的臭脸,一字一顿,彻骨han凉。
乔钿华有赫连铮撑腰,向来不害怕赫连钧。她当即收了玉牒,连带着脖颈上戴的鎏金铜双面穿带印,藏于胸口,然后大大方方地搀扶了一把看起来要瘫倒在地的周铭泽,嗓音故作娇滴滴,舌头打了丁香卷,柔声道:“周郎君,怎么了,不妨细说。”
周铭泽如何不知,乔钿华这是在招惹赫连钧生气。可是,他周铭泽招惹不起,大燕王朝最卑微的襄邑王殿下也是亲王。他轻轻推搡一下,低声叹道:“乔娘子,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宝钗突然写了休书,又拿命中注定克妻这种荒唐理由搪塞我,我一时郁结难舒,便想到了你。”
乔钿华知晓,周铭泽这前怕狼后怕虎的谨慎性子。
她虽然并不喜欢,还是帮着周铭泽瞪了一眼赫连钧。
“说起月麟香,也不一定专属于娘子。那已婚郎君,日夜和妻子颠鸾倒凤,身上必定沾染了月麟香,再往那桔梗花丛中走过,也是甘娘子惨案的疑凶。”赫连钧双手环抱,皮笑ròu不笑。
语罢,周铭泽脸皮薄,红得剔透,拱手告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