钿华,眼睛发亮,却岿然不动。
污蔑顺阳长公主,可是死罪。他有探花郎这个官身,大概会被判流放三千里。这三千里,有什么水土不服,就很容易一命呜呼。
思及此,徐尚钶能不灰心丧气,甚至感到一丝绝望。
“尚钶,云昙郎君死了,还有唐主簿。唐主簿若是回老家丁忧了,我就央求殿下,派出人手将他带回长安审判。当然,他要是不在老家,你在地牢里搞一封血书,将罪名推给唐主簿,到时候还可以博得同情。”乔钿华眼见徐尚钶就是不肯过来,只能一屁股坐在地上,放松了姿态,鼓励徐尚钶。
徐尚钶是她的小竹马,不惜一切代价,她都会营救。
“万一唐主簿也死了?”徐尚钶弱弱地问道。
他总觉得,从唐主簿开始,这是一个猜不透幕后黑手的局。
“那我就去求一求殿下。殿下总有办法的。”乔钿华托着桃腮,若有所思,眉头蹙蹙。
“钿华,我宁可流放三千里,也不乐意你去向北海王求救。你欠他的越多,就越发偿还不起,到时候只能把自己搭进去,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你是五脏六腑俱全的小麻雀,飞上枝头也不是凤凰。”徐尚钶激动起来,不得不上前,扒拉着栏杆,神情严肃。
话音刚落,徐尚钶被乔钿华狠狠地拧了耳朵。
这一次,徐尚钶没有嚷嚷,乔钿华不够淑女,而是认真地望着乔钿华,期望在以后为数不多的日子里,记住这张娇俏可爱的面容。
“徐尚钶,命重要还是脸面!”乔钿华又轻踢了一脚。
她现在十分怀念阿钰,当初她说什么,阿钰都很配合。换作尚钶,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却不知只有他活着,她才会开心。
哎,矫揉造作的郎君,真让人头疼。
“钿华,那你就去求助周铭泽吧。”徐尚钶无奈叹道。
乔钿华听后,灵光乍现,恍然大悟。然后,她俏皮一笑,眨巴眼睛,蓄积了力量的拳头,迅速砸在徐尚钶的肩膀上,然后听得哀嚎声,立即逃之夭夭。
卧槽,尚钶凭什么比她聪明,她不服气。
徐尚钶弹劾顺阳长公主食用违背伦常的易牙羹这事,不是只有云昙郎君一个证人,顺阳长公主府里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察觉出端倪。而周铭泽作为大驸马,有可能拿到易牙羹的残渣。
不过,如果没有意外,乔钿华不想与周铭泽有牵扯。
乔钿华思量片刻,拎着裙摆,跑出刑部大牢,又拱拱手拜托了赫连钧,送她前往顺阳长公主府。
“乔娘子,本王奉劝你一句,这顺阳长公主府可是龙潭虎穴,你闯进去了随时搭上性命。”赫连钧冷笑道。
若不是看在赫连铮的面子上,赫连钧都懒得讲废话。
“那就麻烦襄邑王殿下,转告殿下,天亮之前没有回家,记得登门顺阳长公主府。”乔钿华跳下马车,转头笑语盈盈,额头生出的细密薄汗,犹如盛开在玫瑰瓣子上的露珠般娇美。
赫连钧听后,握紧拳头又松开,简直被气笑。
顺阳长公主府上,灯火通明,却是人烟稀少。顺阳长公主采纳了段清锋的提议,带上面首,去了燕昭帝刚刚赏赐的温泉庄子,美其名曰去晦气。
大驸马周铭泽没有跟随,正在书房里读《论语》。
据说,半部《论语》可以治天下,他读了数十遍,没有新收获,只感觉心如止水,望着烛火发呆。
忽然,小厮阿钉匆匆赶来,道是乔钿华拜访。
“阿钉,添置热水,我要沐浴更衣。”周铭泽微微一笑,犹如刚才那只扑着烛火的飞蛾,获得新生,就差翩翩起舞。
当然,周铭泽生性拘谨,做不出来活动举动。
“阿钉,点凝晖香。”周铭泽低声道。
凝晖香,以沉香、兰花、丁香、茉莉、玉兰、桂花、蜂蜜为主要原料,香气温柔,他当初第一次调香,便献给了乔钿华。
第160章忍辱
红烛滴泪,香烟袅袅,风卷帷幄,营造一片良辰美景。
乔钿华被小厮阿钉,带入此处,坐立不安,颇为煎熬。
“钿华,怎么刚走就要离开。尝一尝我吩咐厨房煮的回春汤。据说采用凤凰血和龙趸肚,一口红光满面,两口容光焕发,三口万象回春。”周铭泽浅笑道,跪坐在紫檀木嵌螺钿卷草纹三足局脚塌上,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优雅气质。
乔钿华不得不感慨,许多han门弟子养不出这看似浑然天成的清贵。
“多谢周郎君招待。”乔钿华象征性饮了一口回春汤,嫣然含笑。
“钿华,顺阳长公主平时吃的易牙羹,确实违背了伦常。我保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