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俦哪里知道事情真相,他也正惊骇不定,结巴道:“某某某也不知道啊!”
“下令,收兵,收兵!”王会回身大喊,让后阵敲响金锣,只是吴军已经仓惶败退,此时他敲不敲金锣,都已没有两样。
复观城前,望见潮水般败退的军阵后,那倒了一地的将士,插了一地的箭矢,王会心痛如绞,此番连滁州城墙都没摸到,须臾之间,少说也折损了将士过千!
而就在这时,滁州城门忽的轰然大开,黑甲黑袍的唐军骁勇,虎狼一般杀了出来,直奔败退的吴军军阵!
王会骇得后退几步,慌忙大喊:“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望着杀出城来的唐军骁勇,王会心都快要跳出来,他知道:一旦败军被杀得崩溃,形成倒卷珠帘之势,今日他就算栽在这了!
王会气急攻心,恼火的转身一脚踹翻王彦俦,劈头盖脸骂道:“滁州兵马区区数千,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可知道,因你一番话,我大军要折损多少将士?!若是大军就此兵败,你可吃罪得起?!”
王彦俦面如死灰,竟是忘了起身,听罢王会一番话,他心头一片冰凉:王会这是要将战败的罪责都推倒他头上!
不等王彦俦出言辩解,忽的有信使从后方奔来,手脚并用爬上望楼,见面就跪倒在地:“报!将军,贼人攻打全椒县!”
“你说甚么?!”王会愣愣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倒。,!
。”西方邺下马与几人一道入城,“大战方毕,城中百姓没有结伴出逃,必是诸位抚民有功。”
江文蔚等人虽然心中欢畅,但都很谦逊。
到了县寺,众人军议。
“斥候探报,淮南兵进滁州,并无回援和州之打算,下一步该如何进军,诸位有何意见?”说出这话的时候,西方邺语气生硬,这倒不是他心头不快,只是因为有些不习惯,早先领兵征战,凡事都是他一言而行,但如今到了禁军,战前军议是制度,他也必须遵行。
“王会不回援,乃是有所依仗,若非和州兵马充足、城墙坚固,便是他另有伏兵、援军!”江文蔚率先道,“以某之见,当焚其粮仓,断其粮道,如是,其军必溃!据军情处探知,淮南军的粮仓,极有可能在乌江!”
西方邺颔首称好。
张易却是摇头:“江兄既然说了,王会不回援,乃因其有所依仗,他不回援和州城,难道就不顾惜粮仓、粮道?依我看,其在粮仓、粮道之处,亦必有文章!”
西方邺眼前一亮,很认可张易的分析,“既是如此,如何是好?”
朱元道:“此时我军虽然打下东关、含山,震动和州,但也是孤军深入,倘若不能迅速扩大战果,在此久做逗留的话——北面王会,南面大江,和州地界狭长,宽不过百里,一旦敌军回过神来,作出应对之策,我等可是危险得很!”
西方邺不由得对朱元刮目相看,“参军且请继续。”
朱元道:“兵者,攻、守二字。有后方,有援军,有坚城,则能守;无此三者,若不能退,便只有攻。我军为奇兵,要发挥战力,保全自身,便在于不断进攻,百里转战,奔袭如风。也惟其如此,眼下才能声援滁州,令王会两面失顾!”
西方邺心头暗道:真不愧是进士三甲,被太子看重的人,初次领兵征战,竟然就能有这样的见解,难能可贵!
西方邺道:“攻打何处?”他拿来舆图,与众人共看。
江文蔚道:“既然王会不理会我等,我等何不给来一下重击,让他不得不分兵理会?”
西方邺两眼光忙四盛,已然了解了江文蔚的意思。
“传令全军,进击全椒县!”
含山在西,全椒在北,乌江在南,三地大致成三角形。从含山进击全椒,完全可以避过乌江粮仓可能有的伏兵!
滁州,城楼。
“禀将军,弩具已经准备就绪!”
大旗下,房知温微微颔首,示意知晓。
城前,吴军军阵大举逼近,如湖如海,阵中云梯、巢车、撞车等物,一应俱全,声势如涨潮。
“射标箭!”房知温骤然下令。
“得令!”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甲士,闻言立即俯身准备。
一名军使站在高处,高举令旗,声音洪亮,喝令道:“一轮,床弩标箭,放!”
城头鼓声起,清脆如雨点。
甲士操纵十余架床弩,只听的“嘣”的一声嗡响,城墙上从左至右,飞出十支巨大弩矢,而后插进城前空地,连成一线,弩矢上,红布颤动。
军使高举令旗,再次喝令:“二轮,伏远弩标箭,放!”
数十支弩矢飞出,在距离城墙稍近的地方插入地面,同样红布颤动,练成一线。
军使喝令:“三轮,角弓弩标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