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陈佑微微点头。
见话语被认可,庞中和放下心来继续往下说:“如果广开吏学,这又是一条新的道路,虽然顶点比科举和从军低很多,但难度又有不同,且天下各县乡都可施行。”
说到这里,他十分认真地看着陈佑:“从前只有两条路,若真要拼一把,按相公的话是‘提升阶层’,也就只能狠下心来走科举或者行伍,虽困难,却也有主政一地或者拜将的可能。而出现吏学之后,怕是狠下心来也只是到吏学去。长此以往,贫家被排挤出吏学不一定会出现,但贫家只能为胥吏却有成为定规陋习的可能。”
他再次拱手:“山长说要给吏学生晋升空间,我寻思着,若胥吏可为主贰官,科举出身的官员定然不愿,世家豪强亦或不喜。到时候清浊之外,恐怕还会分出一个污秽胥吏来。”
此言一出,厅内针落可闻。
片刻之后,刘熙古和汪弘洋也把目光投向陈佑,等待解答。
第五百九十九章迎难而上因时变
陈佑沉默着将铜印印面朝下搁在木椅旁边的高木几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印纽,眼睛看似盯着铜印,实际上却是放空的状态。
他不说话,屋内就没人说话。
时间仿佛一下子拉长了,汪弘洋等人呼吸不由放缓,就连屏风里面冰块融化撞击的细微声音都能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陈佑突然轻笑一声。
其余三人全都目光炯炯地看向他,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态度。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陈佑不急不缓地开口:“任何一道政令,在实施之前都无法确定执行中会遇到什么问题。平远和义淳的担忧可能成真,万育的想法也不无道理。”
众皆点头。
陈佑接着道:“不过咱们也知道这件事是有好处的,不能因噎废食。遇到困难,然后解决困难,很多东西只有真的摆在面前,才知道怎么去应对。”
他的意思是不管怎么样先去做,至于以后可能遇到的问题,先不纠结,遇到了再解决。
汪弘洋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是汪弘洋开口:“先选几个州做试点吧,试个两三年看看情况。”
试点。
这个词自从陈佑当年设立税曹之后,逐渐成为周国官场的流行词。类似的政策试验也从以前多由当政主官的自主行动,转变成如今的多以中枢命令为依据。
毕竟得到上级支持,很多问题就可以避免,对试点负责人来说,成功的几率就会有所提高。
汪弘洋的这个提议得到认可后,几人总算是稍稍轻松了些,接下来就是推动试点的选定。其余种种,都得等确定试点之后才开始推进。
忧虑也好,信心也罢,都得经过长久的观察才能下结论。
吏学的事情在朝堂上吵了大概有一个月,在陈佑这边拿出合理的数据后,户部兵部也先后给出了相关数字。
根据陈佑了解到的内幕来看,就像他的数字相对保守一样,户部兵部的数字相对要夸张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全部算到一起,也没有导致国朝税赋入不敷出。
于是,陈佑、王朴在马青等人的劝说下,先退一步,同意三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