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白茅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惜哉茅远在延州,不得聆听山长和先生们的教诲。”
“哈哈哈!”张锡笑出声来,“茹汇你虽不在洛阳,山长可没忘了你,听说山长多次在书院里把你拿出来举例,赞你胆识过人。”
“嘿!”白茅有些激动,也有些羞涩,“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山长还记着。”
又说了几句闲话,两人隔阂尽去,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
“说起来,这不过是城墙倒塌,怎就要劳烦师兄从洛阳远来?”
“也不是什么要保密的事,不过能不说还是不说。”
张锡指了指后方,他们后面的那辆马车上坐着刘、钱两位大工。
“那两位研究出了一个新的筑城法子,已经在两府挂了名。”
他这么一说,白茅就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新法子”估计同守城有关,所以直接拿到延州来了。
只是,想明白之后,他脸上浮现出疑虑之色:“这法子好用么?延州这边可是小仗不断,别不起作用害了这一城百姓,惹得丧师辱国。”【2】
张锡闻言笑了笑,看了眼窗外,没有详谈,而是问道:“彰武军节度使是个什么脾性?”
见他如此,白茅没有继续问,低声给张锡介绍起石守信来。
等马车在节度府门前停下时,张锡已经对石守信有了个大概的认识,心里便有了底。
一下车,出现在眼前的是六纛十二戟,府内更是旌旗招展。
节度气派,尽展无疑。
张锡深吸一口气,对着白茅笑了笑,招呼着两位大工一起进门。
延州这里已经算是前线,节度使府护卫森严,他们一行四人才下马车,就有那眼尖的趋步赶往正厅报信。
门口这些护卫都认得白茅,也早就得了吩咐,知道白茅今日会带京中使者过来拜访节度使,故没有阻拦,任由四人入内。
第六百八章不惧生死为筑城
一行人来到正堂外,离着门口有二十多步就被拦了下来:“堂内正在议事,白明府几位在此稍待。”
石守信说是在这里等他们,可也不会干等着,一边处理军务政务一边等待才是正常的。
只不过,让他们站在庭院里等,而不是请到一旁去歇着。
两位大工或许没什么感觉,但白、张二位对视一眼,神色凝重起来。
见张锡眼神中的疑惑,白茅轻轻摇头,之前他在肤施做得好好的,从来没遇到过石守信这种态度。
石守信没让他们多等,过不多时,有几名吏员从正堂走出,看到白茅一行人,脚步一顿,插手唤了一声“白明府”,然后才各回各屋。
四人被请进屋里,入眼第一人便是坐在主位上的石守信。
石守信是将领出身,可到节度使这一步,文官武将的分野已经模糊不清。
此时的石守信就是穿着一身燕居常服,头发用一支木簪固定住,一缕黑髯垂在颌下,仿若一风流文士。
可惜带兵打仗这么些年,气质早已浸透骨髓,不是一身衣物所能掩盖的。
在张锡眼中,只是看着石守信,就能感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锋利,坚定。
他定了定神,同白茅一道行礼:“工部员外郎、提举延州筑城事张锡,见过节使。”
“不必多礼。”
石守信仔细打量着张锡,回了一声,右手一摆:“且坐!”